千臨的實驗室裡，氣氛比外面更加壓抑。
那塊戰術白板已經被擦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塊更大的、由幾塊小白板拼接而成的臨時計算板。上面寫滿了更加複雜、更加令人頭暈目眩的公式和符號，間或夾雜著一些手繪的、抽象的波形圖和結構示意圖。
周教授和孫教授站在一旁，看著千臨如同鬼畫符般的演算，臉上是混雜著震驚、困惑和一絲挫敗的複雜表情。他們浸淫無線電和材料學大半輩子，自認在國內也算得上是頂尖專家，可面對千臨寫下的這些東西，卻感覺如同在看天書。很多理論、符號，甚至推導方式，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疇。
“這……這個Ω運算元，後面跟著的這個四維向量場……是什麼意思？”周教授最終還是忍不住，指著其中一處推導，小心翼翼地問道。他覺得自己的專業知識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戰。
千臨停下筆，側頭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沒有任何情緒，就像在看一個問“1+1為什麼等於2”的小學生。她沉默了幾秒，似乎在組織語言，然後用她那特有的、毫無波動的語調解釋道：“Ω運算元代表高維空間曲率擾動下的訊號畸變修正因子。四維向量場描述的是該訊號在特定介質中傳播時，能量密度隨時間變化的動態分佈。這是解析敵方加密協議繞開常規干擾、進行定向精神滲透的關鍵。”
周教授：“……”
孫教授：“……”
兩人面面相覷，感覺自己的大腦像是被強行塞進了一堆無法理解的程式碼，CPU直接燒了。高維空間曲率？訊號畸變修正？定向精神滲透？這都什麼跟什麼？這已經不是無線電通訊的範疇了吧？這聽起來更像是……科幻小說？
“你的意思是，”孫教授試圖理解，聲音有些乾澀，“敵人的訊號，不僅僅是電磁波，還……還涉及到了更高維度的東西？”
“可以這麼理解。”千臨點頭，“常規的頻譜分析和解碼手段，只能觸及它在三維空間的投影，無法解析其核心編碼邏輯和能量指向性。”
這番話，徹底顛覆了兩位老專家的認知。他們看向千臨的眼神，從最初的審視和懷疑，變成了深深的震撼，甚至帶上了一絲敬畏。這個年輕的女孩，她的知識層面，恐怕已經遠遠超出了他們所能想象的極限。
然而，理論上的突破，並不能立刻解決現實中的困境。
“計算機資源協調下來了。”馮毅走了進來，臉色有些不太好看，“霍團長動用了許可權，聯絡了軍區總部的計算中心，可以給我們提供每天八小時的遠端訪問許可權，峰值運算能力……勉強能達到每秒一百萬次。這是目前能爭取到的極限了。”
一百萬次？距離千臨要求的五百萬次，還差得很遠。而且每天只有八小時？
千臨皺了皺眉，這是她臉上少有的明顯情緒波動。運算力不足，意味著她的破譯進度將大大延緩。三十天的任務時限，一下子變得極其緊張。
“鍺電晶體和液氦呢？”千臨問道。
馮毅的臉色更難看了：“高純度鍺管，所裡庫存加上緊急調撥，湊了三十枚。液氦……批下來五公斤。上級部門說，這是戰略物資，用途管控極嚴，我們這個專案剛起步，沒有明確的、能說服所有人的重大成果之前，很難獲得更多支援。”
三十枚鍺管，五公斤液氦。距離千臨的需求，差了十萬八千里。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孫教授忍不住嘆了口氣。理論再先進，沒有足夠的硬體支援和實驗材料，也是空中樓閣。
實驗室裡陷入了沉默。運算力不足，關鍵材料奇缺，這兩座大山如同烏雲壓頂，讓剛剛看到一絲曙光的破譯工作，瞬間又蒙上了一層厚厚的陰影。
千臨站在那塊寫滿“天書”的計算板前，久久沒有說話。她的大腦在飛速運轉，思考著替代方案。運算力不夠，可以用更最佳化的演算法來彌補一部分，但這需要更精密的數學模型，對她自身的計算能力也是巨大的考驗。材料不足，或許可以嘗試改變實驗路徑，用現有材料組合出類似的效果，但這需要大量的試錯和更精確的控制。
【系統，現有條件下，完成‘破譯迷蹤’任務的可能性有多少？】千臨在腦海中問道。
【叮！根據當前資源限制和任務要求評估，宿主在規定時間內完成任務的可能性低於15%。建議：一、提升計算資源。二、獲取關鍵材料。三、尋求外部輔助（如宿主白墨）。】
尋求白墨的輔助？千臨微微一怔。白墨的簽到系統確實能弄到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但高純度鍺管和液氦這種級別的戰略物資，也能簽到出來？或者，她的“搞錢任務”能直接買到？
她走到通訊器前，撥通了白墨的內部線路。
“喂？千臨？怎麼了？是不是餓了？我剛燉了點安神補腦的湯，等會兒給你送過去。”電話那頭傳來白墨溫和的聲音，還帶著一絲廚房裡的煙火氣。
“不是。”千臨的聲音依舊平淡，“我需要一些東西。純度99.99%以上的鍺電晶體，至少七十枚。液氦，至少四十五公斤。”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白墨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啥玩意兒？鍺什麼管？夜什麼黑？你要這幹嘛？造原子彈啊？”白墨對這些專業名詞一竅不通，但聽這稀有程度和數量，就知道絕非凡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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