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基地深處,一間經過特殊改造的房間燈火通明,卻又異常安靜。這裡原本是間普通的庫房,如今牆壁內嵌了淡藍色的柔光板,空氣中瀰漫著白墨精心調配的草藥薰香,混合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精密儀器的微弱嗡鳴。這裡,即將進行一場前所未有的“治療”。
房間中央,一張簡易的行軍床替代了診療臺。第一個接受治療的特戰隊員,小王,正躺在床上,雙眼緊閉,眉頭卻深深鎖著,臉上殘留著幾分掙扎和痛苦,顯然即便是清醒狀態,那噩夢般的精神汙染也在持續折磨著他。
白墨站在床邊,一身素淨的白大褂,神情專注而寧靜。她剛剛在意識中默唸使用了那張【‘共情’能力初級體驗卡】。一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感受湧入腦海,彷彿有一道無形的橋樑,連線了她和小王的意識。她能清晰地“看”到小王精神世界裡那片混亂的景象——破碎的猩紅符文碎片、扭曲的光影、刺耳的囈語、還有一種源自深處的冰冷和恐懼。這種感受遠比她之前透過脈象和問詢瞭解到的要直觀、要強烈得多。饒是白墨心性沉穩,也不由得微微蹙眉,這“汙染”的棘手程度,超出了她的預料。但體驗卡帶來的不僅僅是感知,還有一種奇妙的共鳴和安撫能力,讓她能將自己平和的精神力,如同涓涓細流般,嘗試著滲透進那片混亂之中。
房間的另一側,千臨面無表情地站在一臺造型奇特的儀器前。儀器的主體是一個金屬圓環,懸浮在半空中,表面流動著幽藍色的光芒,連線著數個探頭,正對準床上的小王。這便是她根據“基礎精神防護力場模型”緊急改造出的“淨化場”發生器原型。
霍凌風和陸衡站在稍遠處的觀察區,透過單向玻璃注視著房間內的一切。他們的表情同樣嚴肅,這場治療的成敗,不僅關係到戰士們的健康,更可能揭示敵人的攻擊方式和他們未來需要面對的挑戰。
“千臨同志,這個‘淨化場’,原理是什麼?”霍凌風低聲問道,目光緊盯著千臨除錯儀器的手指,那雙手穩定而精準,彷彿在進行一場無聲的手術。
“高頻諧振,定向干涉。”千臨言簡意賅,“透過特定頻率的能量場,共振並瓦解‘寄生訊號’的異常資訊結構。白墨負責引導,確保能量精準作用於‘汙染’區域,同時穩定患者的精神核心,防止能量溢散造成二次損傷。”她的解釋充滿了術語,但霍凌風和陸衡大致聽明白了——這是一個需要高科技能量場和白墨特殊能力精密配合的過程。
陸衡的目光更多地落在白墨身上。看著她沉靜的面容下隱約透出的專注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他的心不由自主地揪緊了。他知道白墨的醫術高明,但這次面對的是完全未知的領域,還要直接介入他人的精神世界,其中的風險不言而喻。他攥緊了拳頭,只能選擇相信她們。
房間外,趙峰帶著幾個未受影響的特戰隊員守在門口,氣氛有些壓抑。
“哎,你說,白墨同志這能行嗎?聽著就玄乎,什麼精神汙染,淨化場的……”一個年輕隊員小聲嘀咕。
趙峰瞪了他一眼:“閉嘴!白墨同志啥時候掉過鏈子?再說了,裡面還有千臨大佬呢!咱們就擎好吧!”話雖如此,他心裡也沒底,只能來回踱步,時不時扒著門縫往裡瞅一眼。
房間內,準備工作就緒。
白墨深吸一口氣,對千臨點了點頭。她從隨身攜帶的藥箱裡取出一套銀針,動作嫻熟地在小王頭部的幾處關鍵穴位施針。這不是普通的針灸,而是她結合中醫理論和對“精神汙染”的理解,摸索出的特殊針法,目的在於鎮定安神,固守靈臺,為接下來的“淨化”打下基礎。隨著銀針刺入,小王緊皺的眉頭似乎舒展了一絲。
“可以開始了。”白墨輕聲道。
千臨按下啟動按鈕。懸浮的金屬圓環光芒陡然增強,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一道肉眼幾乎不可見的能量場瞬間籠罩了小王。
與此同時,白墨的“共情”能力全力發動。她清晰地感覺到,一股純淨但強大的能量流進入了小王的意識層面。而那潛藏的“寄生訊號”彷彿受到了刺激,猛地活躍起來,化作更加狂亂的猩紅碎片,試圖抵抗、吞噬這股外來的能量。
“穩住他!汙染在反撲!”白墨的聲音透出一絲急促,她的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引導淨化能量,同時還要對抗汙染的反噬,這對她的精神力是巨大的考驗。她立刻調整針法,同時將自己平和的精神力源源不斷地輸送過去,像一道堤壩,努力抵擋著混亂的衝擊,並將“淨化場”的能量小心翼翼地引導向那些猩紅碎片的聚集地。
千臨那邊,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飛快地操作著,根據白墨的反饋即時調整著能量場的頻率和強度。“諧振頻率鎖定……能量輸出穩定在安全閾值……干擾波形正在解析……”冰冷的機械音從她口中吐出,與白墨那邊無聲的精神交鋒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觀察室內,霍凌風和陸衡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們看不見精神層面的交鋒,只能看到儀器上的資料在瘋狂跳動,白墨的臉色越來越蒼白,而床上的小王,身體開始微微顫抖,喉嚨裡發出模糊的呻吟。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如同一個世紀般漫長。
終於,千臨的儀器發出一聲輕微的“滴”聲。“目標訊號強度下降百分之七十,結構完整性破壞,初步淨化完成。”
幾乎是同時,白墨鬆開了手,身體晃了一下,幸好及時扶住了床沿。她感覺到小王意識中的狂亂風暴正在平息,那些猩紅的碎片變得暗淡、稀疏,雖然未能完全清除,但已經失去了大部分的“活性”。
床上的小王,身體停止了顫抖,呼吸變得平穩悠長,緊鎖的眉頭徹底舒展開來,臉上露出了久違的安詳之色。
“墨墨!”陸衡第一時間衝了進來,扶住搖搖欲墜的白墨,看到她蒼白的臉色和額頭的汗水,眼神里滿是心疼和擔憂,“你怎麼樣?”
“還好,有點脫力。”白墨靠在陸衡手臂上,對他露出一個略顯虛弱但安心的笑容,“效果……比預想的好。”
她看向床上的小王,此刻他緩緩睜開了眼睛,眼神雖然還有些迷茫,但那深處的混沌和恐懼已經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釋重負的清明。
“我……好像做了個很長很長的噩夢……”小王喃喃道,聲音有些沙啞,“現在……醒了。”
觀察室裡的霍凌風也走了進來,他先是仔細看了看小王的狀態,又轉向千臨:“資料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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