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室內的混亂並未持續太久。刺耳的警報聲依舊在迴盪,但驚恐的喊叫聲已經平息。殘存的燈光下,瀰漫著液氮白霧和刺鼻的焦糊味。
千臨的目光從供電線路介面處收回,迅速掃視了一圈狼藉的現場。實驗臺的核心區域已經面目全非,那枚寄託著無數希望的複合線圈,連同昂貴的杜瓦瓶一起,在剛才的爆炸中化為了一堆扭曲焦黑的殘骸。幾臺靠近實驗臺的精密監測儀器也未能倖免,螢幕碎裂,外殼變形。
她的視線最終落在痛苦地蜷縮在地上的孫宇身上。孫宇臉色慘白,額頭上佈滿冷汗,左臂的傷口深可見骨,鮮血還在不斷湧出,染紅了周圍的地板。
“醫療箱!”千臨的聲音冷靜得近乎冷酷,打破了現場的死寂,“止血!快!”
離孫宇最近的兩個年輕研究員如夢初醒,慌忙從牆角的急救櫃裡拿出醫療箱,手忙腳亂地想要為孫宇包紮。
“別動他!可能有內出血或者骨折!”千臨快步上前,蹲下身,目光快速掃過孫宇的傷口和狀態,“找止血帶,壓迫肱動脈上端!維持呼吸道通暢!”她的指令清晰而專業,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那兩個研究員被她鎮住,下意識地按照她的指示操作。
千臨沒有親自上手處理傷口,她知道,自己的專長不在這裡。而且,她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她站起身,目光再次投向那片狼藉的實驗區域,眼神深邃而冰冷。
“封鎖現場!”她對旁邊一個看起來還算鎮定的研究員命令道,“任何人不準靠近!保護所有殘留物,尤其是電源介面和控制檯記錄!”
“是!”那研究員下意識地立正應道。
就在這時,實驗室厚重的隔離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霍凌風帶著馮毅,以及幾名荷槍實彈的警衛,大步流星地衝了進來。顯然,剛才的爆炸聲和自動觸發的警報,已經驚動了基地最高層。
霍凌風的目光第一時間掃過混亂的現場和受傷倒地的孫宇,眉頭瞬間擰緊。當他的視線與千臨那冰冷得彷彿能凍結空氣的眼神相遇時,心中猛地一沉。
他快步走到千臨身邊,聲音低沉:“怎麼回事?”
“蓄意破壞。”千臨言簡意賅,抬手指了指供電線路介面的方向,“剛才實驗進行到關鍵功率節點,外部供電線路出現異常高強度、短時脈衝式電壓波動,導致能量約束失效,線圈過載爆炸。”
她的語氣平淡,不帶絲毫情緒,但霍凌風卻從中聽出了滔天的怒火和殺意。
“外部供電?”霍凌風眼神一凜,立刻明白了問題的嚴重性,“能確定不是裝置自身故障?”
“確定。”千臨語氣篤定,“主控制檯記錄了爆炸前零點三秒內完整的電壓波形圖,峰值超過正常執行電壓的五倍,且波形極不規則,帶有明顯的人為干擾特徵。我已經讓劉工保護好資料記錄。”她指向剛才那個被她命令封鎖現場的研究員。
霍凌風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點了點頭,隨即轉向馮毅:“馮毅!”
“到!”馮毅上前一步。
“立刻封鎖整個研究所區域!所有人員原地待命,接受檢查!特別是電力維護和後勤保障部門!給我查!查清楚剛才五分鐘內,誰接觸過或者有許可權操作連線核心實驗室區域的供電線路!”霍凌風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迫感,眼神銳利如刀,“另外,醫療隊!馬上!”
“是!”馮毅領命,立刻轉身出去安排。幾名警衛則迅速散開,控制住實驗室的各個出入口。
很快,穿著白大褂的醫護人員抬著擔架衝了進來。白墨赫然也在其中。她是在接到緊急呼叫後,以最快速度趕來的。當看到實驗室內的慘狀,尤其是躺在地上血流不止的孫宇時,她的心猛地揪緊。
“怎麼會這樣?”她快步衝到孫宇身邊,一邊麻利地檢查傷勢,一邊抬頭看向千臨,眼神中充滿了擔憂和詢問。
“先救人。”千臨只是簡單地說了三個字,目光卻示意白墨安心。
白墨立刻收斂心神,投入到緊張的救治中。專業的醫療手法迅速展開,清洗傷口、止血、固定、初步診斷……
“傷口很深,有玻璃碎片殘留,可能傷及神經和肌腱,需要立刻手術探查。生命體徵暫時平穩,沒有發現明顯的內出血跡象,但需要進一步檢查。”白墨快速向霍凌風彙報了初步診斷結果。
“送醫院!用最好的醫生,最好的裝置!”霍凌風果斷下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