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區外頭傳來一陣腳步聲，不急不緩，但每一步都踩得很沉。
前臺的工作人員下意識往那邊看了一眼，先看見的還是那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裝，袖口挽上去一截，指節上那道細口子還泛著紅。
謝司珩沒往休息區那邊拐，徑直上了三樓。
三樓試衣區裡，蘇淼淼正站在鏡子前面試妝，宋妍在旁邊幫她理腰側的褶子，徐泱坐在沙發上翻一本配飾圖冊。
門被推開的時候，三個人同時抬頭。
謝司珩站在門口，手還搭在門把上，目光落在蘇淼淼身上，腳步頓住了。
月白的婚紗襯得她整個人又幹淨又柔和，折枝海棠從腰側斜斜地鋪到裙襬，燈光打上去，絲線隱隱泛著光。
頭髮鬆鬆挽著，別了一小枝同色系的絹花，臉上淡妝，唇色很輕，整個人站在鏡子前面，像從畫裡裁下來的一截。
他看了好幾秒沒說話。
蘇淼淼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低頭扯了扯裙襬，又抬頭衝他笑了一下：“你怎麼來了？”
謝司珩這才收回目光，走進來，順手把門帶上。
走到她跟前站定，又上下看了一遍，聲音比平時低了些：“好看。”
蘇淼淼被他這一句說得臉有點熱，抿著嘴沒接話。
徐泱在旁邊放下圖冊，看了謝司珩一眼，又看了看蘇淼淼，站起來拍了拍衣襬：“行了，婚紗定了，妝也做了，剩下就是配飾的事。妍妍，走，跟我下去挑挑頭紗和首飾，讓許老師拿幾套新的出來比一比。”
宋妍愣了一下，隨即會意，趕緊把手裡那條裙襬放下，跟著徐泱往外走。路過謝司珩身邊時，徐泱偏頭低聲說了一句：“樓下那兩個，你別鬧太過。”
謝司珩“嗯”了一聲。
徐泱拉著宋妍出了門，又順手把在走廊裡候著的兩個LAN工作人員也叫走了，說去樓下庫房看新到的頭紗。門一關，試衣區裡就剩了他們兩個。
蘇淼淼靠在鏡子邊上，仰臉看他：“你知道了？”
“嗯，玄五從工作人員那得到了訊息，立馬就彙報給我了。”謝司珩走到她旁邊，抬手把她鬢角那枝絹花扶了扶正，“嚇著了沒有？有沒有傷到？”
“沒有，妍妍拉得快。我反手就拿手機砸了柳如煙滿臉血，還打了她。”蘇淼淼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還打了溫景燃。”
謝司珩聽她說完，沒急著開口，先低頭看了看她的手——指尖還有點泛紅，大概是打人的時候用了力。
他伸手把她那隻手攏在掌心裡，拇指在她指節上輕輕蹭了兩下。
“寶寶真棒！。”他聲音不高，語氣卻很篤定，“不過下次遇到這種事，不要直接上手，省得傷了自己。”
蘇淼淼被他這一句“寶寶真棒”逗得直接笑出了聲。
謝司珩看著小妻子仰著臉笑得眉眼都彎了，燈光打在她臉上，月白的婚紗襯得整個人都在發亮，他喉結動了一下。
“笑什麼。”他聲音低了些，手還攥著她的指尖沒松。
“笑你啊。”蘇淼淼還在笑，眼睛彎成兩道月牙，“笑你一本正經的誇我打人……”
話沒說完，謝司珩已經低頭吻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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