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偏頭看了徐泱一眼，目光很穩，沒有猶豫，也沒有掙扎，只是點了點頭，嗓音比平時低了些，可每個字都落得很清楚：“嗯，明白。一切以淼淼的身體為重。”
他說完，偏過頭來看蘇淼淼。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然後往下，落在她還平坦的小腹上，手掌覆上去，隔著薄薄的針織衫，掌心貼得嚴嚴實實的。
他沒再說什麼，可那隻手擱在那兒，力道很輕，默默在心底念道：不是爸爸不愛你們，但你們媽媽在我心裡是最重要的。
蘇淼淼躺在沙發上，可嘴角彎了彎，雖然她知道孩子和自己都不會有問題，但是能這麼堅定的被選擇，她還是很開心。
徐泱見謝司珩應得乾脆，沒跟她擰著來，也沒說什麼“四個都要”這種糊塗話，臉上那點繃著的勁兒鬆了鬆。
她偏頭看了夏婉一眼，夏婉點了點頭，兩個人一起送沈主任出門，一邊走一邊低聲商量後天去醫院的事。
石凜端著茶杯站在客廳門口，雖然從頭到尾沒插嘴，但他一直在邊上看著，將謝家的態度看得明明白白。
他嘴角那點弧度壓了壓，沒壓住，到底還是彎了彎。
他端著茶杯走進客廳，步子不急不慢。走到謝司珩旁邊的時候，謝司珩已經從沙發邊站起來了，正伸手去扶蘇淼淼坐起來。
石凜站定，沒說話，先抬手在謝司珩肩膀上拍了拍。
力道不輕不重，拍了兩下。
“你媽說得對。”石凜開口，嗓音不高，慢條斯理的，像是隨口閒聊，“孩子多幾個少幾個，都是後話。人好好的，比什麼都強。”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比方才沉了些，“淼淼她媽走得早，她爸那邊……你比我清楚。我這個當舅舅的，別的事幫不上什麼，可要是她受了委屈，我第一個不答應。”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一直落在謝司珩臉上，沒移開。
謝司珩看著他，沒急著接話。
他先把蘇淼淼扶穩了，讓她在沙發上坐好，才偏過頭來，對上石凜的目光，點了點頭，嗓音很穩：“舅舅放心，我一定會對淼淼好的。”
就這麼幾個字，沒有多餘的保證，也沒有表忠心，可每個字都落得很實。
石凜看了他兩秒，又在他肩上拍了一下，這回力道輕了些，像是拍板定案的意思。
然後他收回手，端著茶杯轉身往院子裡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偏頭看了一眼還坐在沙發上的蘇淼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
蘇淼淼正偏頭看著他，見他看過來，彎了彎眼睛，叫了一聲：“舅舅。”
石凜嗯了一聲，嘴角那點弧度往上揚了揚，沒再說什麼，端著茶杯出了客廳。
院子裡，石磊正蹲在桂花樹下拿樹枝逗螞蟻，夏娜在旁邊拿手機拍他。
石凜走過去，在石磊屁股上輕輕踢了一腳：“起來，像什麼樣子。”
石磊嗷了一聲跳起來，揉著屁股剛要嚷嚷，對上他爹那雙不鹹不淡的眼睛，又把話咽回去了，乖乖站直了。
夏娜在旁邊捂著嘴笑，被石磊瞪了一眼，也沒惱，反而湊過去小聲說了句什麼，石磊耳朵尖又紅了。
石凜沒理他們倆，端著茶杯站在桂花樹下，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茶。
他偏頭往客廳那邊看了一眼，見謝司珩正扶著蘇淼淼從沙發上起來，手還搭在她後腰上，動作笨是笨了點，可那副小心翼翼的勁兒，讓他又抿了一口茶，嘴角那點弧度一直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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