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父臉上的笑僵了一瞬，隨即又堆了起來，比方才還熱絡三分：“謝太太，價錢好商量嘛，兩千萬不夠，您開個價……”
“不是錢的事兒。”蘇淼淼擺了擺手，低頭看了一眼絨布上那塊綠瑩瑩的料子，伸手虛虛地比了一下大小，眉眼彎彎的，“我頭一回開出翡翠來，圖個新鮮，打算自己留著。回頭找個師傅掏幾個小件兒，戒面啊、耳墜子啊，自己戴著玩兒。”
她抬頭衝張父笑得格外真誠：“所以真不賣，張先生您別費心了。”
張父嘴角抽了抽，心裡那叫一個堵。
五六百萬的料子，他開到兩千萬啊，這位謝太太直接回絕了，是故意拿捏抬價還是單純不想賣呢！、
他覺得是前者。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笑容不減，往前又湊了半步：“謝太太，您看這樣行不行，我出兩千五百萬……”
“張叔。”
秦逾白不知什麼時候晃了過來，手裡端著一杯香檳，姿態懶散地往蘇淼淼側前方一擋，不輕不重地開了口。
他臉上還掛著笑，可那笑裡帶著幾分涼，語氣跟嘮家常似的：“您這話說的，我們謝家是缺那三瓜兩棗的人家嗎？”
他抿了口香檳，慢悠悠地繼續：“今兒這事，一碼歸一碼。靜安衝撞了弟妹，您帶她來賠不是，弟妹大度，說不計較，那這事就翻篇了。可您轉頭又要買料子——怎麼著，是覺得賠個不是不夠，非得再拿錢找補找補，心裡才踏實？”
張父臉上的笑有點掛不住了：“逾白，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知道您不是。”秦逾白截了他的話頭，笑得越發和善，“我就是提醒您一句，謝家不缺這點錢，弟妹更不缺。她說不賣，那就是不賣，您別一口一個‘好商量’地往上抬價，抬得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他往張父身邊湊了湊，壓低聲音，語氣裡帶了幾分真切的提醒：“張叔，我大爺爺那邊您還沒交代呢，先別急著在這兒談生意了，趕緊過去把靜安的事說清楚是正經。”
張父嘴唇動了動，到底沒再說什麼，臉上的笑徹底收了個乾淨，拱了拱手：“逾白說得是，是我考慮不周。”又衝謝司珩和蘇淼淼分別點了點頭，“謝總，謝太太，那我先失陪了。”
說完領著張靜安匆匆往正廳方向去了。
張靜安跟在他身後，走出去幾步，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蘇淼淼正低頭跟謝司珩說著什麼，笑得眼睛彎彎的，壓根沒往她這邊瞧。
她咬了咬嘴唇，攥緊包帶，悶頭跟上了張父的腳步。
人一走，秦逾白轉過身，衝蘇淼淼一攤手：“弟妹，我這話說得還行吧？”
蘇淼淼衝他豎了個大拇指：“秦少仗義。”
“仗義什麼呀，”秦逾白嘖了一聲，拿手裡的香檳杯往謝司珩那邊比了比，“我是怕我不擋著，你老公待會兒開口，能直接讓我那位張叔吃不了兜著走。今天這種場合，我不想我大奶奶因為孃家這些糟心親戚傷心。”
謝司珩淡淡瞥他一眼，不置可否。
傅青翰慢悠悠地踱過來，金絲眼鏡在燈下閃了閃，語氣溫溫的：“逾白這話說得在理。不過弟妹，你這塊料子真打算自己留著？”
蘇淼淼理直氣壯地點頭：“對啊，第一次開出來的翡翠，有紀念意義。”
傅青翰笑了一下：“那回頭我認識個師傅，手藝不錯，專做小件的，要不要介紹給你？”
“要要要！”蘇淼淼眼睛又亮了，“謝謝了！”
謝司珩在旁邊不緊不慢地開口：“不用，我有認識的人。”
傅青翰推了推眼鏡，笑而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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