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淼淼被她笑得有點莫名：“媽，怎麼了？”
徐泱搖了搖頭，伸手把她耳邊一縷碎髮別到後面，語氣裡帶著點欣慰，也帶著點說不清的意味：“沒什麼，就是覺得……你這孩子，比我想的厲害多了。”
蘇淼淼被她誇得有點不好意思，抿了抿嘴：“我也是急的，當時看那人要推您，沒多想就動手了。”
徐泱拍了拍她的手，沒再說什麼，只是嘴角那點笑意一直沒落下去。
車子駛過兩條街，停在了那家老字號早餐店門口。
門臉不大，招牌是塊舊木匾，字跡被油煙燻得有些模糊，但門口排著的人不少，熱騰騰的蒸汽從視窗往外冒，混著小籠包和炒肝的香味。
徐泱推開車門，拉了拉蘇淼淼的手：“走，我們吃早餐去，今天媽帶你吃地道的京都早餐。”
蘇淼淼跟著下了車，早餐店門口排著一條不短的隊伍，但徐泱沒往隊尾走，徑直推開了旁邊一扇窄窄的木門。
門裡是一道窄樓梯，鋪著舊木板，踩上去咯吱咯吱響。
上了二樓，是個不大的雅間，臨窗擺著兩張方桌，桌上鋪著藍白格的棉布，窗臺上擱著一盆半死不活的綠蘿。
老闆娘從後廚探出頭，看見徐泱，臉上立刻堆起了笑：“徐姐來了，老位置給您留著呢。還是老幾樣？”
徐泱點了點頭，拉著蘇淼淼在靠窗的位子坐下：“小籠包一屜，炒肝兩碗，再來兩份豆腐腦，一份甜的，一份鹹的。”
老闆娘應了一聲，縮回後廚去了。
蘇淼淼坐在窗邊，探頭往下看了一眼，街上人來人往，剛才那場碰瓷的動靜已經散得乾乾淨淨，巷口恢復了平日的模樣。
她收回目光，見徐泱正端著桌上的粗瓷茶杯慢慢喝著茶，姿態從容，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媽，您常來這兒？”蘇淼淼問。
徐泱放下茶杯，點了點頭：“年輕的時候就常來，那時候這家店還在巷子口擺攤，就一張桌子，老闆娘親自掌勺。後來搬進來了，味道沒變。”
她頓了頓，看了蘇淼淼一眼，“阿珩小時候我也帶他來吃過，他挑食，不愛吃炒肝，每次都要哄半天才肯吃兩口。”
蘇淼淼想象了一下謝司珩小時候挑食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老闆娘動作麻利，沒多久就把東西上齊了。
小籠包熱氣騰騰地擺在正中，皮薄得能看見裡面的湯汁晃盪，炒肝盛在粗瓷碗裡，濃稠的醬色湯底上飄著幾截肥腸和蒜末，豆腐腦兩碗並排放著，一碗撒了白糖，一碗澆了滷汁。
徐泱把鹹的那碗推到蘇淼淼面前：“你嚐嚐這個，這家的滷是祖傳的方子，別處吃不到。”
蘇淼淼舀了一勺送進嘴裡，滷汁鮮香，豆腐腦嫩滑，入口就化。她又夾了一隻小籠包，咬開一個小口，湯汁先吸進嘴裡，燙得她哈了一口氣，又捨不得吐出來，含含糊糊地說了句“好吃”。
徐泱看著她那副樣子，笑出了聲，拿紙巾給她擦了擦嘴角沾的湯汁：“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
蘇淼淼嚥下去之後，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端起豆腐腦又喝了一口。
兩個人就這麼安安靜靜地吃著。
窗外偶爾有腳踏車鈴鐺響過，樓下傳來老闆娘跟熟客打招呼的聲音，廚房裡鍋鏟碰鐵鍋的聲響一陣一陣的。
徐泱吃得不多，大部分時候都在給蘇淼淼夾小籠包，自己端著炒肝慢慢地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