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存謹盯著螢幕上那行字。
膠帶撕你腿毛：【不執行不退款，有種你過來啊！(╬▔皿▔)凸】
他手指懸在鍵盤上方，停頓了足足十秒。車廂內的冷氣無聲運轉，前排司機老陳連呼吸都刻意放緩。
段存謹開啟筆記型電腦。滑鼠游標移動到桌面那份《線上伴侶服務標準協議.pdf》上。拖拽，放入回收站。右鍵，徹底粉碎刪除。
服從性測試宣告失敗。
試圖用商業邏輯和契約精神去約束一個把“搞錢”刻在骨子裡的無賴，是他今天做過的最蠢的決定。
二十萬，租了個賽博祖宗。
手機震動。
助理候平發來一封加密郵件。
【老闆，您要的背調結果。】
段存謹點開郵件附件。
第一份檔案，是A城西郊雲水灣十八號法拍房的資金穿透報告。
買受人資訊依法保密，但擋不住頂級駭客的底層資料抓取。報告顯示，舉牌的空殼公司背後，資金流向最終匯入一家名為“萬海建工”的企業。實控人：李海潮。
段存謹視線一掃。李海潮，章建平曾經的合夥人。
這解釋了為什麼對方能卡著一萬的底線舉牌。熟人作案，精準打擊。李海潮對章家的底牌瞭如指掌，溢價一萬，不僅是為了確保拿下房子，更是純粹的噁心人。
段存謹點開第二份檔案：章建平四千萬債務明細及暴雷內幕。
頁面跳轉，幾張清晰度極高的現場照片彈了出來。
不是普通的資金鍊斷裂。
2025年，西郊雲水灣二期專案。章建平與李海潮聯合開發。李海潮負責工程採購，暗中將合格的腳手架鋼管替換為劣質二手管材。
9月14日下午兩點，暴雨。外牆腳手架大面積坍塌。
六名高空作業的工人當場墜亡。新聞截圖上的畫面血肉模糊，鋼管刺穿了安全帽，暗紅色的血跡混著泥水流滿整個工地。
事故發生當晚，李海潮捲走賬面上僅剩的三千萬流動資金，連夜潛逃海外。他利用合同漏洞，將爛攤子、法人代表的身份以及所有的刑事、民事責任，全部扣在章建平頭上。
六條人命。
死者賠償金、違約金、材料欠款、還有無休止的工地封停調查。
段存謹點開附件裡的現場勘察照片。
扭曲的鋼管，滿地乾涸的血跡，散落的安全帽。
還有一張照片，是章建平跪在醫院走廊裡，被幾個失去兒子的老人揪著頭髮扇耳光。
章建平沒有還手，只是把頭磕在帶血的瓷磚上，一遍遍說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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