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希自己往後退了半步，抬手用腕子上的護腕隨便蹭了一把額頭的汗，動作利索又自然。
“謝了，我自己來。”
沈硯的手僵在半空中，訕訕地收回去，餘光不受控制地往角落瞟了一眼。
段存謹還坐在那張長椅上，胸腔起伏的幅度變大，證明對方正在深呼吸。
章希完全沒注意到兩個男人之間的暗流湧動，她彎腰從地上撿起水杯，擰開蓋子灌了兩口，喉結上下滾動。
汗水順著她修長的脖頸淌下來，滑過鎖骨，沒入黑色吊帶領口。
段存謹的視線跟著那滴汗一路往下，喉結也不受控制地滾了一下。
“希希，剛才那個託舉的第三拍，你落地的時候重心偏左了半寸。”沈硯拿毛巾擦著後頸，試圖用專業話題緩解尷尬。
章希放下水杯，走到鏡子前比劃了一下落地的動作。
“是有點，我右腳踝昨晚練的時候擰了一下，還沒完全恢復。”
“那我明天帶肌效貼過來，你貼一下再練。”沈硯立刻接話。
“行。”
“還有最後那個旋轉，你可以再多轉半圈，視覺衝擊力會更強。”
“多轉半圈容易撞到你肩膀。”章希搖頭。
“我往後退一步就行。”
兩人就著舞蹈動作討論起來，你一言我一語，語速越來越快，全是專業術語。
段存謹一個字都聽不懂。
他只知道，那個叫沈硯的男人站在章希旁邊，距離不到一臂，兩個人對著鏡子比劃動作，影子映在鏡面裡，像一對。
排練廳牆上的電子鐘跳向18:00。
整整兩個小時。
他記得很清楚。
三十七次。
沈硯的手碰了章希的腰三十七次。託舉十三次，後背相貼九次。
每當沈硯的手指骨節觸碰到那層薄薄的黑色練功服，段存謹的拇指就會用力壓一下食指的關節。他在腦中反覆推演，用什麼角度擰斷那隻手，才能讓沈硯連去醫院接骨的機會都沒有。
音樂聲戛然而止。
段存謹站起來。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聲響不輕不重，走到兩人身後。
“老闆？”章希從鏡子裡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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