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希抱著檔案袋，坐在原位，沒敢動。
一分鐘過去了。兩分鐘過去了。
車廂裡的空氣像凝固的水泥，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段存謹依然保持著那個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的姿勢，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變過。
這是上位者最常用的心理戰術。不表態，不發飆，就這麼耗著你，直到你心理防線崩潰，主動開口求饒。
章希在心裡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比心理素質？她被要債的在門口潑紅油漆連潑了一個月都沒眨過眼，這點靜坐算什麼？
五分鐘後。
章希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凌晨一點十五分。
不能再耗下去了，劉萌那個不靠譜的如果真以為她被漢尼拔吃了報警，明天全校都會知道她章希半夜上了一輛邁巴赫。
“咳。”章希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死寂，“老闆？”
段存謹沒有睜眼，只是眉峰微微皺了一下，似乎極度厭煩她的聲音。
“老闆，到站了。”章希小心翼翼地試探道，“您要是沒別的工作指示，那我就先下車了？”
段存謹依舊沒有說話，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不說話，這就難辦了。
“老闆……既然剛才咱們的話題都已經聊得那麼開誠佈公了。那我這人就比較直接了。”
段存謹緊閉的眼眸終於緩緩睜開。
五分鐘。
他在這裡坐了整整五分鐘，忍受著胸腔裡那種彷彿要將他撕裂的痛感。他以為她會害怕，以為她會解釋剛才在車裡的放肆，甚至以為她會求他放過她。
或者，至少，至少告訴他一句，她不全是為了錢。
哪怕對他只有一指甲蓋的喜歡，他也認了。
結果，她等了五分鐘，開口的第一句話，竟然還在問那一千萬給不給。
她只要錢。
根本不在乎他是誰。
只要給得起籌碼，無論是A還是B，都可以是她的“老公”。
一種陌生的酸澀感，順著他的食管猛地往上湧。
“章希，你真行。”
段存謹嗓音啞得厲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硬生生擠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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