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點的天空泛著一層陰冷的灰藍色，街燈在晨霧中暈成一個個昏黃的光斑。
“群裡的照片看到了嗎？一個八歲的小男孩，自閉症，不說話，受驚會產生自殘傾向。身邊帶了一條體型很大的杜賓。凌晨四點半從城西雲頂半山跑出去的。”
“這大早上的……”章建平嘟囔著，似乎在摸索他的老花鏡，“雲頂半山？那可是富人區，裡面隨便一棟都是幾億的盤子。咱家那輛破電動三輪連外環的道閘都進不去……”
“小男孩身上沒有通訊裝置，穿的單薄。他家的人已經把主幹道和高檔商圈封鎖了。”章希直接打斷他，直擊要害，
“現在城西還沒天亮。那條狗為了護主，絕對不會走大路，大機率會往監控死角、橋洞、或者是即將早開市的農貿批發市場附近鑽。這些三教九流的地方，豪門的保鏢摸不準，你們懂。”
畢竟狗是嗅著味兒去的。
越髒亂的地方越有吃頭。
章希停頓了一秒，吐出最後一句：“今天上午十點前。誰能在不驚動孩子的情況下，鎖定他的安全位置。我個人賬戶，轉五萬塊現金。現結。”
群裡瞬間死寂。
“唰——”
揚聲器裡傳來一陣極其劇烈的布料摩擦聲。
“那什麼，五不五萬的無所謂，主要是這孩子太可憐了！大冷天的連鞋都沒穿！”章建平的聲音瞬間洪亮得像裝了擴音器。
聽背景音，他已經開始往身上套那件十年曆史、袖口起毛的十八萬定製西裝了，“老婆！把我那雙義大利皮鞋拿來！快！”
“穿什麼皮鞋，你要崴腳啊！”蘇美玲一改剛才的睡意，聲音裡透著殺伐果斷的幹練，“我去發動電驢！你帶上家裡昨晚剩的兩根火腿腸，那狗看著兇，沒吃早飯一樣拿捏。”
“我也去！奶奶你起床幹什麼！”章晨結巴的毛病在金錢的刺激下都好了一半。
“記住。”章希盯著窗外逐漸亮起的城市輪廓，語氣裡透著嚴厲的警告，
“找到人之後，不準靠近。那條杜賓護主，你們靠近它會咬死你們。小男孩也會受驚。只能遠遠盯著，隨時彙報位置。絕對、絕對不能上去搭話。”
“明白！交給你爸！當年我在這片區跑建材的時候，那些保鏢還在穿開襠褲呢！”章建平信心爆棚。
“抓緊時間。我今天有比賽，全程靜音。”章希說完，直接結束通話了語音。
手機螢幕暗了下去。
章希轉過身，走向洗手間。
她把牙膏擠在電動牙刷上，看著鏡子裡自己眼底的紅血絲。冰冷的水潑在臉上，帶來一陣刺骨的清醒。
她和段存謹分道揚鑣，那是成年人之間的事情。
但段嶼那個小孩，曾小心翼翼地捧著奶茶跟在她身後，把唯一一顆沒融化的冰塊指給她看。
這五萬塊，買的是她章希自己的良心。
一碼歸一碼。錢貨兩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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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點整，C市奧體中心副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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