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和保鏢如果進來，會直接引發他二次暴躁發作。”段存謹抬起右手，露出纏著紗布的虎口，“你力氣是大，但他發病時毫無痛覺，你按不住他。”
章希盯著那圈隱隱透血的紗布，喉嚨裡的話卡了殼。
他說的都是事實。
段嶼今晚受的刺激太大，隨時可能在睡夢中驚醒自殘。她一個人，能按住他，但兜不住這個底。
“所以我必須留在這裡。”段存謹丟擲最終結論，“以防萬一。”
章希站在床尾，咬緊後槽牙。
這男人分明是在偷換概念。
他留下來根本不是為了照顧段嶼，而是為了正大光明地爬床。偏偏理由正當得讓她挑不出一絲毛病。
“上床。關燈。”段存謹拍了拍右邊的空位。
章希權衡了兩秒，果斷轉身，走到右側床沿。
她掀開被子，貼著床沿最邊緣躺下。
剛一躺平，她立刻扯過屬於自己的那半邊薄被，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活像一條蠶蛹。
段存謹看著她的動作，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段嶼睡中間，我不碰你。”他給出承諾，隨後抬手按滅了主燈。
房間瞬間陷入徹底的黑暗。
只有全景落地窗外透進來的稀薄月光，以及海面上忽明忽暗的航標燈。
章希閉上眼睛。
這是她有記憶以來，第一次和成年男人睡在同一張床上。
儘管中間隔著一個段嶼，但段存謹的存在感實在太強了。冷杉香氣混雜著一點殘存的血腥味，霸道地侵佔了她每一次呼吸。
她聽覺在這黑暗中被無限放大。
她能聽見段嶼極其微弱平緩的呼吸聲，也能聽見段存謹翻身時，真絲床單摩擦發出的沙沙聲。
床墊是頂級的獨立彈簧，另一側的任何動靜都不會傳導過來，但章希就是覺得整張床都在隨著段存謹的心跳而震動。
“睡不著？”
男人的聲音在黑暗中突然響起，離得很近。
章希猛地睜開眼，渾身肌肉瞬間緊繃：“別吵我睡覺。”
章希說完“別吵我睡覺”後，房間徹底陷入死寂。
只能聽見遊艇外的海浪規律拍打著防波堤的聲音。
連日來的精神緊繃，加上今天在極速飛馳的跑車上受的刺激，讓章希沾到枕頭不到十分鐘，睏意就排山倒海般湧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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