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存謹心口發熱。
在段家那種畸形的情感沼澤裡，沒人教過他什麼是平等。所有人都在互相撕咬、利用、掠奪。
螢幕裡，章希靠在床頭，頭髮散落在肩膀上。她那張明豔的臉因為剛洗過澡，透著一層健康的水紅，就這麼直挺挺地透過鏡頭看著他。
他覺得喉嚨有些發乾。
“下週六，過來。”
章希打了個哈欠，順手拉過薄被蓋在胸口。“行。我可宣告，戀愛歸戀愛，陪讀的時薪不能扣。”
“嗯，明天早上八點，讓林管家派車去接你。”
“不用。”章希果斷拒絕，“我騎車去。你那邁巴赫停在巷子口，全小區都得知道我被包養了。”
段存謹皺起眉。
他一點也不想再看到那輛死亡芭比粉的兩輪車，更不想回憶自己兩條腿撐在地上的狼狽樣。但他知道章希吃軟不吃硬的脾氣，最終沒有反駁。
“隨你。”
通話切斷。
週六早晨七點半，章希準時推著電動車出門。
他們沒有搬進段存謹贖回的別墅。
用父親章建平的話來說就是，“爸爸會把房子再從他手裡贖回來。”
階級門第，這輩子他是追不上了。但他不會讓自己的女兒連一個住的地方，都需要靠男方施捨。
章建平正站在穿衣鏡前，費力地把自己往那套小一號的定製西裝裡塞。蘇美玲在旁邊幫他扯著衣角，一邊嫌棄他肚子大，一邊又叮囑他見投資人要注意措辭。
章希看著這一幕，唇角往上牽扯了一下。
她沒多說什麼，跨上電動車，擰動油門。
清晨的風還帶著些涼意。粉色電動車一路風馳電掣，開到雲頂半山大門口時，剛剛好八點差五分。
門口的保安看到她，不僅沒有阻攔，反而齊刷刷站直身體，行了個極其標準的注目禮。電動車暢通無阻地開進園林，停在西側樓的階梯下。
林管家早就等在門口，手裡甚至還拿著一塊熱毛巾。
“章小姐，您來了。一路上辛苦了吧？趕緊擦擦汗。”林管家笑得見牙不見眼，態度比以前恭敬了十倍不止。
開玩笑，昨晚大少爺特意吩咐今天要準備新鮮的食材，還要把溫度調到最舒適的檔位。這哪裡是來陪讀的家教，這分明是未來的女主人。
章希揹著帆布包走進去。
隔離間的防撞設施依舊在，但原本空曠沉悶的空間裡，多了一張舒適的淺灰色雙人沙發，茶几上擺滿了切好的進口水果和零食。
段存謹坐在沙發上。
他今天沒穿正裝，換了一套質地柔軟的黑色居家服。陽光穿過落地窗打在他身上，讓他那張平時不近人情的臉多了一點人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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