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存謹順著章希的視線低下頭。
他那雙號稱由義大利老工匠純手工縫製、價值六位數的頂級牛皮鞋，露餡了。
因為剛才在下坡路段強行充當人工剎車片，右腳鞋底前半部分的縫線已經徹底崩斷。
鞋底和鞋面張開了一個巨大的豁口，像一張嘲諷的嘴。
段存謹面無表情地動了一下右腳。
“啪嗒。”
鞋底拍擊在鞋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章希愣了一秒，隨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啪嗒，啪嗒。”
段存謹又試探性地走了兩步。
那聲音在空曠的半山公路上回蕩，節奏感極強，活脫脫像天津衛街頭打快板的大爺。
章希笑得直不起腰，她一手扶著電動車的車把，一手捂著肚子，眼淚都快飆出來了。
“段存謹，你這鞋不僅能當剎車，還能打拍子啊！”
段存謹的臉色肉眼可見地黑成了鍋底。
他這輩子所有的狼狽，全交代在這輛粉色兩輪車和這個女人身上了。
“別笑了。”
他咬著後槽牙，索性停在原地不動了。
偏偏前面踏板上的段嶼還探出個腦袋，好奇地盯著他哥的腳。
小傢伙大概是覺得好玩，竟然伸出腳，在地上輕輕跺了兩下，試圖模仿那個“啪嗒”聲。
“哥哥，響。”
段嶼一本正經地評價。
章希笑得更大聲了，連帶著那輛沒電的電動車都跟著她一起發顫。
段存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把這輛破車連同那雙鞋一起扔進山溝裡的衝動。
他邁開長腿——伴隨著“啪嗒”一聲——直接走到章希面前。
陰影罩下來，章希的笑聲還沒收住，下巴就被男人帶著薄繭的手指捏住了。
“很好笑？”段存謹危險地眯起眼，壓迫感撲面而來。
“不好笑嗎？”章希不怕死地仰起臉，眼睛裡還閃著細碎的水光，“你的鱷魚拖鞋，這我能記一輩子。”
“既然要記一輩子，”段存謹低頭，鼻尖幾乎貼上她的鼻尖，“那就記點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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