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晃動了一下，穩定下來。
段存謹的臉出現在螢幕中央，他換了一件柔軟的黑色高領針織衫。和章希的是情侶同款。
她敏銳地注意到，他身後的背景變了，他身後是機艙壁，旁邊的舷窗外，是萬米高空的刺眼陽光和雲海。
“你上飛機了？”
“嗯。”段存謹靠在航空座椅裡，眉眼間透著化不開的疲倦，“交接完了。不想待在那。想早點回去陪你。”
他聽到汪汪的狗叫聲，好像很興奮，忍不住微微蹙眉，“你那邊怎麼這麼吵？李醫生還在？”
章希沒說話，直接把手裡的化驗單懟到了鏡頭前。
畫面因為距離太近，模糊了一秒，然後自動對焦。
“血清HCG值：1212.3 IU/L”這行字，清晰地投射在段存謹的螢幕上。
萬米高空的機艙裡，死寂了足足十秒。
段存謹的呼吸徹底停滯。
他猛地坐直身體，放在扶手上的手肘一滑，恰好撞到痛覺神經，整條胳膊都麻了。他卻像毫無感知一樣，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兩隻眼睛盯著螢幕裡那張白紙，沒有眨動。
咕咚——
他舒緩了一下乾澀的喉嚨，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希希，翻轉鏡頭，讓我看看你。”
章希翻轉鏡頭，隔著螢幕兩人對視，她看著他那副失態的模樣，故意拉長了語調，
“段老闆。看來你那幾針管子沒白縫。”
段存謹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
他抬起手，大拇指緊緊捏著眉心，極力壓抑著情緒。
“你別哭啊。”章希趕緊放軟了聲音，耳朵慢慢有些發燙。
“我沒哭。”段存謹放下手，眼角的猩紅卻出賣了他。
他深吸了一口氣，平時那股子生人勿近的高冷蕩然無存，嘴巴一張一合之間，就變身唐僧，
“讓周姐把一樓客廳的羊毛地毯換掉，換成防滑的。樓梯邊緣的防撞條全部重新包一遍。”
“還有你腳上的拖鞋，那雙毛絨的底太薄了，立刻換成帶防滑紋的孕婦鞋。”
……
“護膚品……等我回國了重新給你做，做成孕婦適用的。”
章希被他念叨得頭都大了。
“段存謹，我才四周，連個黃豆大都沒有，你至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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