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了,去安排!”段存謹厲聲打斷,“她已經三天沒有嚥下一口飯了!你讓我看著她活生生把胃酸都吐幹嗎!”
李醫生連連點頭,不敢再多說半個字,白著臉退了出去。
段存謹站在原地。
視線落在茶几上那碗已經散盡熱氣的陳皮瘦肉粥上。
那是半個小時前他親自端出來的,上面還飄著兩顆枸杞。
他閉了閉眼,胸口起伏了兩下。
手搭在主臥的門把手上,準備推門進去把這個決定告訴章希。
門剛推開一條縫。首先鑽入鼻子的,是一股極具穿透力的八角、桂皮混合著辣椒精的香味。
這股味道在經過嚴苛空氣淨化系統過濾的無菌世界裡,十分刺鼻。
段存謹光靠嗅覺都能羅列出十八種化學新增劑來。
目光往裡面掃視的時候,他整個人僵住了。
大床上,三天沒吃飯的章希根本沒有縮在被窩裡。
她盤腿坐著,手上套著透明塑膠手套,手裡捏著鴨脖子,嘴唇被辣的通紅,正嘶溜嘶溜吸著涼氣。
“爸,你下次給我買微辣就好。這批辣椒精放的夠狠。”她說著,又撕下一條肉,津津有味的嚼著。
床頭櫃上墊著幾張抽紙,上面已經堆了一座鴨骨頭山。
章建平站在床邊,手裡拎著個印著絕味logo的塑膠袋。
袋子底部積了一層暗紅色的辣油。
“爸懂你吧?我專門盯著今天才送新貨的那家買,直接給你兜了三斤回來。不夠吃爸再去買!”
章建平笑眯眯的看著女兒。
蘇美玲坐在床沿,正拿紙巾去擦章希嘴角濺出來的紅油。
“慢點吃,沒人搶。多大的人了,吃個鴨脖跟幾天沒吃飯一樣。”
屋裡的三個人,誰也沒去管那股味道會不會刺激平滑肌。
最關鍵的是,章希吃了這麼多,連半個反胃的嗝都沒打。
她的臉色因為辣味的刺激,泛起了一層鮮活的紅暈。
段存謹立在門口,手還保持著推門一半的姿勢。
他那套三天水米不進、需要靜脈注射營養液吊命的設定,在這堆靠香精色料提味的陳年冷凍鴨脖面前,不復存在。
蘇美玲眼角的餘光掃到了門口的男人。
她把帶紅油的紙巾往垃圾桶裡一扔,站起身,雙手叉在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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