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希心頭一緊，快步走到那張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前，蹲下身。
辦公桌底下的角落裡，段嶼蜷縮成極其可憐的一團。
他把章希的黑色風衣緊緊裹在身上，腦袋埋在膝蓋裡，肚子上壓著派大星玩偶，一動不動。
章希緊繃了一下午的神經，在看到他這一刻，終於徹底鬆懈下來。她脫下靴子，直接鑽進辦公桌底下，在段嶼身邊坐下，雙臂抱住自己的膝蓋。
逼仄的空間，黑暗的環境，同樣的動作，反而給彼此一種奇異的安全感。
章希偏過頭，看著段嶼。
小孩慢慢抬起頭，那雙和段存謹如出一轍的深邃眼睛，在黑暗中安靜地看著她。
他沒有發病。
“壞人被抓走了。”章希伸出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腦袋，“三級頭戰士，你今天很勇敢。”
段嶼眨了眨眼，慢慢挪動身體，靠在章希的肩膀上。
章希靠著桌腿，閉上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她終究只是個十九歲的女孩，偽裝得再心狠手辣，今天這接二連三的生死博弈，也幾乎耗幹了她的體力。
“嗡——嗡——嗡——”
口袋裡的手機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章希摸出手機，螢幕上閃爍著一個沒有備註的陌生號碼，歸屬地顯示為A城。
她眉頭一皺，按下接聽鍵，把手機貼到耳邊。
“喂？”
聽筒裡安靜了兩秒，隨後，一道低沉沙啞的熟悉男聲傳了過來。
伴隨著審訊室特有的空曠迴音，那聲音直入章希的耳膜，順著神經末梢一路麻痺到脊椎。
“有沒有想我？”
章希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
市局經偵大隊，一號審訊室。
白熾燈的光線慘白而刺眼。段存謹靠在那張冰冷的鐵質審訊椅上，兩條修長的長腿隨意地交疊著。
他手腕上的金屬手銬已經被解開，但依然被限制在這個房間裡。
他的首席律師站在一旁，將一部最新款的手機遞在他的耳邊。
桌子對面，刑偵大隊長林隊端著保溫杯，翻了一個巨大的白眼，強忍著把這通電話掐斷的衝動。
就在十分鐘前，省廳的高層親自打來電話，說段老爺子改口供，指認段宏投毒，並且要求儘快釋放段存謹。聽說是段宏已經被臨時扣押到局裡，讓他儘快釋放段存謹。
估計是為了讓他回去配解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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