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點,章希是被掌心一陣滾燙的觸感驚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摸索著拿起枕頭邊的手機。螢幕還亮著,右上角的電量已經飄紅,視訊通話時長顯示:09:14:32。
畫面裡,波士頓的夜色已經深了。
段存謹依然坐在那張寬大的真皮辦公椅裡,鼻樑上架著那副金絲眼鏡,手裡的鋼筆正在一份檔案上快速簽字。
他似乎察覺到了這邊的動靜,立刻停下筆,抬眼看向鏡頭。
“醒了?”他的聲音隔著網線傳過來。
章希看著他眼底隱約的紅血絲,腦子還有點發懵。她撐著床坐起來,被子順著肩膀滑落,露出那件黑色蕾絲睡裙的細帶。
“你真的一晚上沒睡,就這麼開著影片?”她看了一眼手機發燙的背面,簡直不敢相信這個男人的偏執程度。
“你昨晚踢了三次被子,翻了二十一次身。凌晨兩點半的時候,還說了一句夢話。”段存謹摘下眼鏡,捏了捏眉心,視線隔著螢幕精準地落在她身上。
章希心裡咯噔一下,警惕地拉起被子擋在胸前。“我說什麼了?”
段存謹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了兩下。“得加錢。”
章希老臉一紅。
這確實是她能幹得出來的事。
她乾咳了一聲,強行轉移話題:“段老闆,你那邊已經是晚上了吧?你這屬於過度消耗身體,資本家也不能這麼壓榨自己。”
“因為看你,比睡覺管用。去洗漱吧。今天不是還要教陳瑰做銅鑼燒麼。”
這瘋批的記憶力好得離譜。
章希沒再跟他貧嘴,結束通話影片,把手機插上充電器,起身進了浴室。
換上一身寬鬆的灰色運動衛衣和黑色直筒褲,章希把長髮紮成一個利落的高馬尾。
下到一樓廚房時,陳瑰已經等在那兒了。
看到章希走進來,陳瑰的呼吸明顯急促了一下,眼神里透著難以掩飾的緊張和期待。
“麵糊我已經按比例調好了在冰箱裡醒著。”章希走過去,從冰箱裡端出一個不鏽鋼盆,放在中島臺上,“平底鍋預熱,不用刷油。一勺麵糊下去,看到表面冒出密集的小泡,就可以翻面。”
陳瑰用力點頭,像個認真聽講的小學生。
她深吸了一口氣,拿起湯勺,手微微發抖地舀起一勺麵糊,小心翼翼地倒進平底鍋裡。
第一張餅攤得有點歪,邊緣不夠圓。陳瑰急得額頭冒汗,想要用鍋鏟去修補。
“別動它。”章希按住她的手腕,聲音平穩有力,“形狀不重要,火候才重要。等起泡。”
在章希的引導下,陳瑰慢慢找到了節奏。
半小時後,六個顏色金黃、香氣撲鼻的銅鑼燒整齊地擺在白瓷盤裡。中間夾著厚厚的紅豆沙,還在往外冒著熱氣。
陳瑰盯著那盤銅鑼燒,眼眶一點點紅了。她把手在圍裙上擦了又擦,聲音發顫:“我……我現在端過去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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