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咀嚼的動作很慢，嚥下去後，又咬了第二口。
陳瑰的膝蓋一軟，順著牆壁滑坐在地上，無聲地大哭起來。八年的骨肉分離，終於撕開了一道光。
段嶼吃完了一個。他沒有去拿第二個，而是做了一個讓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動作。
他伸出兩根手指，抵在白瓷盤的邊緣，將盤子朝著陳瑰的方向，輕輕推了五釐米。
推完，他迅速縮回手，重新拿起地上的積木，低下頭，恢復了之前的狀態。
李醫生倒吸了一口涼氣，激動得在記錄本上狂寫。
【自閉症患者，主動分享了食物的控制權！這是極度罕見的良性反饋！】
章希看著地毯上那個低頭玩積木的小男孩，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
她蹲下身，拍了拍陳瑰的肩膀。
“行了，別哭了。他今天推了五釐米，明天就能推十釐米。你以後每天早上給他做一盤，總有一天，他會自己走到你面前拿。”
陳瑰胡亂擦著臉上的眼淚，用力點頭。
“走吧，別打擾他玩積木。”
章希帶著陳瑰離開側樓，把空間留給李醫生和段嶼。
-
一個星期後。
波士頓，凌晨兩點。
哈佛醫學院地下三層，S級神經生物實驗室。
刺目的冷白熾燈打在無菌室的不鏽鋼操作檯上。
段存謹命人關閉了全部監控，高大的身形幾乎遮蔽了光源。
操作檯對面，實驗室的安保主管雙手被反綁在椅子上，額頭上的血順著鼻樑滴落在白色的無菌地磚上，發出微弱的“吧嗒”聲。
“段、段少……”安保主管牙齒打顫，看著面前這個比惡鬼還要冷血的財閥繼承人，“我真的不知道X-4毒劑是怎麼被帶出去的……監控錄影那一晚確實是系統自動升級，出現了三分鐘的盲區……”
段存謹沒有看他。
他手裡拿著一把醫用手術刀，正在漫不經心地削著一顆蘋果。
刀刃薄如蟬翼，果皮被削出一條均勻的弧線。
“三分鐘的系統盲區。X-4神經阻斷劑必須儲存在零下四十度的液氮恆溫箱裡。恆溫箱的視網膜鎖，只有我和副主管有許可權。”
他手腕微轉，紅色的果皮掉落在銀色的托盤裡。
“副主管三天前在邁阿密死於一場意外車禍。而你，作為安保主管，在系統盲區發生的前一分鐘，用你的工牌刷開了恆溫室外側的三道氣閘門。”
段存謹放下手術刀，拿起旁邊一塊無菌紗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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