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會兒眼線眼尾往上挑三分之一。”陳瑰對著鏡子看了看，語氣溫和卻專業，“這套‘深海之淚’的珠寶氣場太硬，妝容要是壓不住，就成首飾戴人了。”
年輕姑娘愣了一下，趕緊照做。
拍攝正式開始。
聚光燈打下來的瞬間，陳瑰彷彿換了一個人。
她穿著一襲極簡的黑色絲絨長裙，脖頸上那串鑲嵌著鴿子蛋大小藍寶石的項鍊，在冷光下折射出冰凍般的光澤。
她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微微抬起下巴，眼神冷漠且極具穿透力地掃過鏡頭。十四年的幽閉沒有摧毀她的骨相，反而沉澱出了一種歷經霜雪後不可直視的冷豔。
“好！太絕了！陳老師，保持這個狀態！”攝影師激動得連連按下快門，閃光燈瘋狂閃爍。
這種深入骨髓的鏡頭感，根本不是靠流量堆出來的年輕愛豆能比擬的。
章希坐在導演椅旁邊，手裡捧著那個邊緣磕掉了一塊漆皮的平板電腦。
螢幕上，星芒傳媒後臺的資料正在瘋狂跳動。
“首發預熱影片的播放量破五千萬了。”副總站在一旁，盯著資料直嚥唾沫，“章總，營銷號那邊帶的節奏很好，‘初代天后絕美涅槃’這個詞條已經上了熱搜第一。”
“這套宣發方案，星芒傳媒砸了1250.4萬。”章希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盯著轉化率曲線，
“告訴營銷組，熱搜位買第三位就行，沒必要死磕第一，把多出來的十七萬預算扣出來。趁著熱度，把段氏旗下全線護膚品的連結掛上去。今晚的目標銷售額是三個億，達不到誰也別下班。”
“是！”副總趕緊去盯執行。
中場休息。
陳瑰踩著十釐米的高跟鞋走下臺，一點沒見疲態，反而精神奕奕。
“媽，先喝口水。”章希遞過去一個保溫杯。
“這打光要是再偏一點……算了，後期能修。”陳瑰接過杯子抿了一口，眼睛卻還盯著監視器裡的回放，“那條項鍊的折射率真好，就是第二組側面特寫的時候，面部的高光沒跟上。”
章希看著她這副沉迷工作的樣子，嘴角扯了一下。
現在的陳瑰，徹底脫離了那個陰暗病房帶來的陰影。她像一塊乾癟的海綿被重新扔進了水裡，瘋狂地吸收著養分。
棚裡七八十號工作人員，陳瑰全能叫得出名字。下午她還自掏腰包讓人送了下午茶，兩杯美式74塊錢那種標準的連鎖咖啡，一人一份，把整個劇組的人心收買得服服帖帖。
晚上八點，收工。
章希核對完當天的預售定金報表，總共進賬12483.6萬。
她滿意地鎖了平板，剛走到地下車庫，就看到那輛熟悉的黑色邁巴赫停在電梯口。
段存謹靠在車門上，領帶扯鬆了半截。
看到章希走過來，他直起身，拉開車門。
這個動作他做得比平時慢了零點五秒，眉頭極其細微地皺了一下，但很快被他強壓了下去。
章希上了車，沒急著系安全帶，而是轉過頭，一雙眼睛像雷達一樣在他身上掃了兩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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