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撞屋內的暖橙色燈光打在兩人身上。
段嶼雙手捧著那半個被壓扁的紅豆銅鑼燒，咬得很小口。三天沒有進食，他的咀嚼動作遲緩且機械。嚥下一口，他就停住，隔著劃痕密佈的粉色塑膠擋風鏡看著章希。
章希盤腿坐在地毯上。她沒急著催，時不時把草莓牛奶的吸管遞到段嶼嘴邊，還要幫他把頭盔面罩往上推。
“慢慢嚼。狗哥今天不在，沒人跟你搶。”章希聲音平穩，沒有刻意放輕，就是平時說話的調子。
聽到“狗哥”兩個字，段嶼咀嚼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他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纏滿紗布的雙腳。
“它去治病了。”章希立刻接話，“打麻醉槍會睡很久。你乖乖吃飯，等它醒了，才能帶它出去跑。”
段嶼漆黑的眼珠轉動，定定地看著手裡的銅鑼燒。兩秒後，他又咬了一大口。
十分鐘，半個銅鑼燒吃完。
章希把空牛奶盒扔進腳邊的垃圾袋，拍了拍手。
“林管家。”她抬高音量，衝著厚重的金屬密碼門喊了一聲。
門外的密碼鎖傳來滴滴的驗證聲。金屬門向兩側無聲滑開。
林管家快步走入，西裝口袋裡還揣著一隻備用鎮定劑吹箭。他原本以為會看到少爺再次發狂撞牆的血腥場景，醫療組就在他身後五米處待命。
看清屋內的情況後，林管家生生定在原地。
段嶼沒有尖叫，沒有自殘。他頭上戴著那個廉價的粉色頭盔，乖巧地坐在章希旁邊，嘴邊還有一點紅豆餡的碎屑。他甚至沒有因為門的開啟而產生過激反應。
“別傻站著。”章希毫不客氣地發號施令，“去弄點熱乎的營養餐。清淡點，要好消化的。粥、蒸蛋，或者熱湯麵。”
林管家嘴唇抖動，眼眶瞬間紅了。他盯著段嶼嘴角的食物殘渣，雙手交握在身前。“是！我馬上去準備！章小姐，您……”
“去辦。”章希打斷他。
林管家轉身走出門，腳步異常急促。
二十分鐘後。
防撞屋的門再次開啟。林管家親自推著一輛銀色不鏽鋼餐車進來。
餐車最上層放著一碗乾貝瘦肉粥，一盅芙蓉蒸蛋，一碟白灼青菜。
最顯眼的，不是這些高檔食材做出的食物。而是餐車第二層，用一個黑色金屬支架架起的一臺最新款摺疊屏手機。
手機螢幕亮著，正在進行跨國視訊通話。
章希瞥了一眼螢幕。
螢幕那頭，是波士頓的深夜。
段存謹坐在書房的寬大真皮轉椅裡，穿著黑色的絲質睡袍。睡袍領口敞開，露出冷白色的鎖骨和一小片緊實的胸肌。背景是一整面牆的原版外文法典和化學圖鑑。
段存謹的視線透過攝像頭，直直鎖定在章希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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