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嶼呼吸漸漸平穩。
章希也懶得再去管，隨他抱著，沉沉睡去。
她背對著段嶼，完全沒有注意到大床的另一側，有一個男人根本沒有閉上眼睛。
段存謹在黑暗中睜著眼。
厚重的窗簾縫隙裡漏進一絲月光，剛好夠他看清那兩道貼在一起的身影。
他看著那個原本屬於他的位置，被一個八歲的殘疾兒童佔據。看著那個女人不僅沒有推開，反而伸手去安撫。
一股陰冷黏膩的煩躁感，順著段存謹的脊椎一路往上爬。
他盯著那條環在章希腰上的胳膊，手指在真絲床單上緩慢地敲擊了兩下。
凌晨三點。
中央空調將室內溫度控制在恆定的二十二度，但章希卻在睡夢中覺得熱。
極度的燥熱。
她感覺自己像是一塊被放進烤箱裡的肉，背上貼著一個巨大的熱源，嚴絲合縫地阻斷了所有冷氣。
腰上壓著的重量也變得極不合理，沉甸甸的，壓得她有些喘不過氣。
章希皺起眉頭，習慣性地伸手，想把那條胳膊拿開。
手指觸碰到的瞬間，她腦子裡那根迷糊的神經直接斷了。
不對勁。
段嶼長期靠營養液維持生命，四肢乾瘦得像火柴棍，骨頭硌人都嫌硬。
但現在搭在她腰上的這隻手，骨節粗大，手腕遒勁有力，掌心滾燙。
最要命的是，這隻手根本沒有隔著被子！
它直接探進了薄被裡，貼著那件酒紅色真絲睡衣的邊緣，嚴嚴實實地扣在她的側腰上。男人的大拇指正不輕不重地壓在她的腰窩處。
章希的瞌睡蟲瞬間跑得乾乾淨淨。
她猛地睜開眼，身體下意識想要往前掙脫。
結果還沒挪動半寸，腰上的那條手臂猛地收緊，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大力量將她往後一撈。
章希整個人直接撞進了一個結實寬闊的胸膛裡。
“醒了？”低啞慵懶的男聲在頭頂響起，帶著胸腔的共鳴，震得章希耳膜發麻。
章希猛地轉頭。
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她看清了身邊的人。
段存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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