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注意到,這不是純黑拼圖,上面有圖案。
這代表著,這是一幅能被完整拼出的拼圖。
沙發上的段存謹被徹底無視了整整三分鐘。
他靠在沙發背上,視線一直跟著章希移動。看著她隨手把長髮紮成一個丸子頭,看著她從包裡掏出記號筆,看著她和段嶼頭挨著頭湊在一起。
沒有早安吻,沒有一句多餘的問候。
“章希。”段存謹終於出聲,語氣有些沉。
“幹嘛?”章希頭都沒抬,正拿著筆在拼圖背面做標記,“工作時間,老闆有什麼吩咐請直說。”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現在的身份。”段存謹站起身,走到她身後。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白皙的後頸,突然有一種把她從地上拎起來抱進懷裡的衝動。
章希動作停頓。
她轉過頭,仰起臉看他。“身份?我沒忘啊。時薪五千的陪讀家教,兼職期一年。”
“還有呢。”段存謹不滿意這個答案,繼續追問。
章希放下筆,雙手撐在膝蓋上。
她看了一眼旁邊還在低頭摸拼圖的段嶼,壓低了聲音。
“段存謹,我拿的是陪讀的錢,乾的就是陪讀的活。你想行使男朋友的權利,麻煩等下班以後。現在是工作時間,拒絕辦公室戀情。”
段存謹氣結。
他盯著她理直氣壯的臉,半晌,直接在她身邊盤腿坐下。“行。那就等下班。”
章希沒搭理他。只要她守住底線,不被他的步調帶著走,他就只能順著她的規則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拼圖邊緣互相嵌合時發出的微小摩擦聲。
段嶼的手指在紙板上摸索。他現在已經不再強求必須由自己一個人完成。章希偶爾會把一塊拼圖推到他手邊,他也會自然地接過去拼接。
段存謹坐在一旁,原本只是盯著章希看。
慢慢地,他的注意力也被地上的拼圖吸引。
拼圖是一種極其枯燥的遊戲。
段家曾經請過心理醫生試圖介入這種重複行為,但都被段嶼尖叫著趕走。
章希伸手去拿一塊邊緣有直角的拼圖。段存謹的手也剛好伸過去。
兩人的指尖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章希的手溫熱,段存謹的指節微涼。
章希下意識想縮回手,段存謹卻反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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