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希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距離她發訊息的時間，剛好過去二十八分鐘。
她徑直朝會議室走去。走廊兩旁的玻璃隔斷後，無數雙眼睛偷偷打量著她，又在她看過去時迅速低下頭裝作敲鍵盤。
一號會議室的雙開門虛掩著。
裡面傳出陳鋒毫不掩飾的張狂聲音。
“她算個什麼東西？段存謹現在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她拿著一份還沒捂熱的股權協議就想來號令我們？等下午三點段宏副董接管了集團，第一件事就是把她這個外來戶踢出去！”
陳鋒拍著桌子，“大家聽我的，通稿直接發，把髒水往段存謹身上引！只要這事辦成了，段宏副董說了，在座的各位年底獎金翻倍！”
章希走到門前，停住腳步。
懷裡的段嶼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小手緊緊揪住她胸口的衣服。章希輕輕拍了拍他的背，把他往上顛了顛。
然後，她抬起腳，重重地踹在那扇虛掩的實木門上。
“砰！”
大門猛地撞上牆壁，發出一聲巨響。
會議室裡正在高談闊論的十幾個高管齊刷刷地轉過頭。陳鋒舉在半空的手僵住，張著嘴看過來。
章希站在門口，身後的四名保鏢一字排開，將走廊堵得嚴嚴實實。
她走進去，拉開主位那張寬大的真皮轉椅，坐下，把段嶼安置在自己腿上，用風衣擋住他的臉。
“發什麼通稿？”章希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會議桌面上敲了兩下，“發出來我看看。”
會議室裡死寂了足足五秒。
空調出風口的風葉掃過，吹得陳鋒面前那份沒蓋章的列印檔案嘩啦作響。
陳鋒盯著主位上那個年輕得過分的女孩，視線滑過她身後那四個肌肉虯結的黑衣保鏢，喉結滾了滾。
但他混了十幾年職場，什麼風浪沒見過。
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女大學生，拿著份還沒捂熱的協議就想來奪權？
他拉了拉勒脖子的酒紅色領帶，強行扯出一個笑，肚子上的肥肉擠壓在西裝釦子上。
“章小姐是吧？段總進去了，我們都很痛心。但公司還得運轉。段宏副董那邊已經放話了，下午三點的股東大會一開，星芒的實際控制人就會變更。你現在拿著份還沒工商備案的協議來耍威風，是不是太心急了點？”
章希沒理他。
她低下頭，隔著風衣的布料，輕輕拍了拍段嶼的後背。
小孩的呼吸有些急促，小手死死攥著她的衣領。
“張總監。”章希的目光越過陳鋒，精準地落在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女人身上，
“財務部備用資金池還有一千八百七十二萬。我要你在五分鐘內，把這筆錢全部打進公關部的宣發賬戶。繼續買熱搜，把陳瑰那個自白影片死死釘在榜一。”
被點名的張麗愣了一下，下意識看向陳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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