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覺到，抱著自己的這個男人，身體在極其輕微地發抖。
“你真行。”章希沒掙扎，任他抱著，手在他背上拍了兩下，“連個招呼都不打。我要是睡死過去，是不是醒來肚子就空了？”
“我不允許你出事。”段存謹把臉埋進她的頭髮裡，“四十七分鐘前，你吐得連膽汁都沒了。那一刻，我真的不想要孩子。”
“閉嘴吧你。”章希被他這股偏執的瘋勁兒弄得又氣又無奈。
她推開他一點距離，直視他的眼睛。“段存謹，給我聽好。這是我肚子裡的肉，我說了算。我吐我也樂意。你再敢揹著我搞什麼醫療團隊強行干預，我非得讓人抓你去刮膀胱。”
段存謹盯著她因為吃辣而飽滿的紅唇。
“好。”他妥協得很快，手指撫上她微紅的眼角，“只要你能嚥下去，什麼都行。”
第二天上午九點。
半山一號負一層原本用來儲存年份紅酒的恆溫室，被連夜清空了酒架，改造成了操作間。
段存謹穿著一身無菌防塵服，戴著醫用乳膠手套，站在一張剛運來的不鏽鋼操作檯前。
操作檯左邊放著一臺德國產的高速冷凍離心機，右邊是一排整齊的玻璃瓶裝香料。
Kevin戴著口罩站在門邊，手裡拿著一份長達三頁紙的“雲貴高山野山椒成分分析報告單”。
“老闆，按您的吩咐，鴨子是今天凌晨四點在南郊農場現殺的，放血後三小時內冷鏈運到。香料已經過了重金屬和農殘檢測，全部合格。沒有任何化學新增劑。”
段存謹拿著夾子，夾起一塊處理好的鴨脖，放進恆溫水浴鍋裡。
他沒有回話，只是熟練地調整儀器的轉速。離心機發出低沉的嗡嗡聲。
“把提純後的辣椒素溶液按千分之三的比例注入滷汁。用離心分離技術把油脂含量控制在百分之二點五以下。確保口感和外面的垃圾食品一樣，但不會給平滑肌增加負擔。”
Kevin看著自家財閥總裁，像做毒理實驗一樣在這裡提純鴨脖滷汁，眼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兩下。
為了讓太太吃上一口安全的“垃圾食品”，段總硬是把食品加工幹成了生化危機。
“明白。”Kevin嚥了口唾沫，翻過手裡的報告單，“副總那邊剛打來電話，說是星芒傳媒有一筆124.6萬的尾款結清了。那個對賭協議的專案有了新進展，下午想來向章總彙報一下。”
“讓他兩點半來，去一樓花房，別把外面的冷風帶進主樓。”段存謹摘下手套，扔進角落的黃色廢棄物桶裡，“讓廚房把這份滷好的送上去，切小塊一點。”
下午兩點半，一樓玻璃花房。
陽光透過玻璃頂棚灑下來，照在幾十盆開得正豔的朱麗葉玫瑰上。
章希靠在藤椅上，手裡捧著一個小巧的白瓷碗。碗裡裝著兩塊顏色深亮、聞起來讓人食指大動的鴨脖。
這是段存謹在負一層泡了四個小時的成果。味道竟然跟昨天的出奇地相似，但沒有任何香精味，肉質也極其軟爛，咬一口幾乎能在嘴裡化開。
最神奇的是，她吃下去之後，胃裡穩穩當當的，沒有半點反胃的跡象。
副總坐在對面的圓凳上，開啟一份邊緣有一道劃痕的藍色資料夾。
“章總，那個選秀綜藝的先導片已經剪出來了，破繭時代那邊給陳老師安排的飛行嘉賓檔期也敲定了。”副總把資料報表遞過去，“首播預熱的贊助商名額，我們卡死了三個。”
章希吐出一塊乾淨的骨頭，拿紙巾擦了擦手，接過資料夾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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