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愣了一下，低下頭：“是，老臣失言了。”
萊恩轉身走了。身後，瓦勒裡烏斯在原地站了很久。
回到書房，萊恩關上門，接通了灰霧。
“議長。”
“我看到了。”議長的聲音很平穩，“太乾淨了。”
“我也這麼想。”萊恩低聲道，“他想逃命，卻把能定自己死罪的底稿揣在懷裡。他收的是薔薇的錢，卻不往薔薇領地跑，偏偏走東南驛道。早上我剛查到他，下午他就被送到了我面前。”
“瓦勒裡烏斯很怕你繼續查下去。”
“可沒有證據，我現在動不了他。”
“先別動。”議長道，“他是九階，又是黑鐵堡的總管。你一動，堡裡先亂。屍體留著，別下葬。”
議長停了停，又補了一句：“還有，門後那個聲音，要是再聽見，第一時間告訴我。”
當天傍晚，艾爾文帶人把霍布的屍體移進了地下冰窖。冰窖在主堡最底層，常年不化冰，門口換上了艾爾文自己小隊的人看守。對外的說法是，按律停屍七天，等家屬認領遺物。
臨走前，艾爾文在門口停了一下。
“主君，出發那天，鐵匣是霍布親手送到整備場的。他還跟我的副官說了一句，荒原上冷，路上小心。”
萊恩看著他：“所以這件事，還沒完。”
天黑之後，桌角多了一個薄薄的信封。
那是黃昏之眼的暗哨送來的例行記錄。黃昏之眼是萊恩在西方的情報網，暗哨一直守在黑薔薇領地外圍。前些天他剛回黑鐵堡時就下過令：對塞拉菲娜，只記錄，不傳話，不插手。
信裡的內容不多。
【黑薔薇古堡東翼，塞拉菲娜小姐仍在禁足中。】
【入冬宴將於五日後舉行。今日上午，公爵府送請柬至東翼，隨附婚約一份，物件不詳。】
【塞拉菲娜小姐收下請柬，未拆。】
萊恩看完，又從頭看了一遍。
婚約。
他想起黑鐵堡地下那個滿是血腥味的夜晚。她渾身是血地揪著他的衣襟，紅著眼睛說：你的命只能由我來品嚐，在把你抽乾之前，誰敢動你，我就撕了誰。
那時候他覺得，這女人瘋得厲害。
現在，有人要把她嫁出去了。
不插手，是他自己定下的規矩。
萊恩拿起筆，在回執上寫了四個字：繼續記錄。
寫完，他摸出那塊舊懷錶，開啟，又合上。表蓋“咔”的一聲，在安靜的書房裡格外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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