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百米,特種鉛鋼密室。
濃郁的血腥味和藥劑的苦澀味在冰冷的空氣中交織。 李夜白靠在牆壁上,胸膛緩慢而沉重地起伏著。足足用了幾個小時的時間,他才將腦海中那股幾乎要將靈魂撕裂的殘餘高維波動徹底壓制下去。
他睜開眼,那雙漆黑的眸子裡不再有先前的驚悚與震動,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宛如深淵般令人不寒而慄的絕對理智。
李夜白微微握拳,感受著體內那股被死死卡在3階中期巔峰的靈力。 “果然,還是太弱了。”
他冷靜地審視著這具承載著龐大秘密的肉身,將自己與灰霧空間孕育出的分身做了一個殘酷的對比。
無論是第一席林七,還是第三席雷震,他們的本質都是由灰霧法則和高維精神力凝聚而成的“完美戰爭兵器”。對於分身而言,所謂的修煉瓶頸根本不存在。只要資源管夠,只要在生死搏殺中不斷吞噬、進化,他們就能毫無阻礙地一路高歌猛進。 就像現在的雷震,憑藉著北境軍方的海量資源和無數次浴血奮戰,已經紮實地踏入了4階後期巔峰,甚至半隻腳已經摸到了5階的門檻。
但他這個本體不同。 自從在銀城外圍那座C級機械文明遺蹟中展露過一次鋒芒後,為了確保絕對的安全,他便一直隱藏在極深的地底,居於幕後運籌帷幄。
他掌控著黑沙城富可敵國的資源,手裡捏著純淨的極品靈能壓縮塊,甚至還有從本源道種上剝離下來的高維能量。 但由於長期的蟄伏,這具低維的肉身極度缺乏生死一線的實戰打磨。這就導致了他那龐大到不可思議的高維靈魂,與這具孱弱的軀殼之間,產生了一道致命的“排異反應”和裂痕。
這就是俗稱的“虛不受補”。 哪怕灌下再多的天材地寶,沒有在刀尖起舞、在鮮血中淬鍊出來的“武道真意”作為粘合劑,這具肉身也根本無法完美承載他那恐怖的靈魂底蘊,只能死死卡在3階中期的瓶頸,無法寸進。
“既然閉門造車打不開這把‘基因鎖’,那就只能親自走一趟了。”
李夜白站起身,眼神變得無比深邃。 他必須讓本體走出去,去見血,去廝殺,去重新找回那種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戰鬥本能。更重要的是,他需要罕見的頂級靈魂溫養之物,來撫平這次強行窺探青銅巨門所留下的靈魂創傷。
心念一動,李夜白的意識瞬間沉入靈魂深處的灰霧空間。
浩瀚的灰霧大殿內,氣氛顯得有些凝重。 第一席的青銅王座上,林七的虛影暗淡,正在灰霧的包裹下進行著緩慢的深度休眠與重塑。 第二席蘇青木和第三席雷震的虛影則端坐在圓桌旁,等待著議長的降臨。
“議長。” 看到李夜白那籠罩在迷霧中的偉岸身影出現,蘇青木和雷震齊齊低頭,語氣中透著絕對的敬畏。
李夜白微微點頭,沒有廢話,直接看向蘇青木:“京城那邊,最近有什麼特殊的動向?”
蘇青木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幹練地彙報道: “回稟議長,暗網剛剛傳來的絕密情報。因為李家覆滅導致的權力真空,大夏軍方為了快速提拔新鮮血液、應對接下來可能更加頻繁的深淵動盪,決定在一個月後,提前開啟一年一度的‘四大學府排位戰’。”
“為了保護新生底蘊,這場排位戰僅限大二及以上的成型戰力參加。而今年的終極獎勵特殊——除了常規的資源傾斜外,獲勝隊伍的核心隊長,將獲得一次進入京城中樞‘觀星塔’,接受‘國運洗禮’的機會。”
聽到“觀星塔”和“國運洗禮”這幾個字,李夜白隱藏在迷霧下的眼眸猛地一亮。
觀星塔,那可不是什麼普通的A級或S級秘境! 那是大夏聯邦建國初期,耗費無數天材地寶、抽取了一條頂級龍脈,由大夏初代的幾位9階先賢不惜燃燒生命聯手打造的鎮國大陣核心! 那裡不修肉身,只修靈魂!是大夏聯邦公認的、全天下最頂級的靈魂溫養與精神力淬鍊聖地。對於現在急需彌補靈魂創傷、打破肉身桎梏的李夜白來說,這簡直就是為他量身定做的完美獵物!
“京城,排位戰……” 李夜白的手指在青銅圓桌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決定了,本體出關的最終目的地,就是大夏權力的心臟——京城。 但他絕對不可能以“黃昏議長”或是“黑沙城幕後主宰”這種高調且極度危險的身份去招搖過市。他需要一個完美、乾淨、經得起任何查證的底層身份,以此來掩人耳目,並在這場波譎雲詭的京城棋局中,隱秘地奪取他想要的果實。
而放眼整個大夏,論偽造身份和暗中安排,沒有人比那個被稱為“瞎眼狐狸”的情報販子做得更好。
“青木。”李夜白停止了敲擊,語氣冰冷地下達了指令,“接通劉千面的暗網加密頻道。讓林七去跟他交涉。”
……
與此同時。 大夏京城,內環頂級莊園,劉家書房。
劉千面坐在輪椅上,雙眼蒙著那條標誌性的黑色絲綢。 自從李家倒臺後,劉家憑藉著敏銳的政治嗅覺和提前割席的操作,在這場權力洗牌中吃得滿嘴流油。作為這一切的幕後推手,劉千面在家族中的地位已經達到了頂峰,甚至連家族長老見了他都要客客氣氣。
但這位在外界呼風喚雨的大少爺,此刻卻獨自待在隔絕了一切電子訊號的密室書房裡,雙手交叉抵在下巴上,神情專注,甚至帶著一絲隱秘的期盼。
他在等。 等那個神秘莫測、擁有著恐怖高維力量的組織,給他下達新的指令。 劉千面是個絕頂聰明的人。他很清楚,劉家能有今天,全靠他在起源之海豪賭的那一把“投名狀”。他更清楚,相比於那個連李道淵這種怪物都能鎮壓、連空間法則都能玩弄於股掌之間的神秘勢力,京城的這些所謂世家,簡直如同土雞瓦狗般可笑。 他渴望能和那個勢力建立更深層次的“合作”與“羈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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