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恩沒有後退半步,甚至連端著酒杯的手腕,都沒有發生任何一絲因為肌肉緊繃而產生的輕顫。他拄著文明杖,猶如在巡視自己的領地,繼續向前。
迎面走來的塞拉菲娜,在距離萊恩五步的地方,停下了腳步。
她今夜隱匿身份來到黑鐵堡,原本的計劃非常枯燥且血腥——讓身後的遠古血騎士直接動手,將這個冒充洛克斯的餘孽連同他的護衛一起捏成肉泥,然後抽乾他體內的古老血液作為自己的養料。
但當她真正看清萊恩那張英俊、深邃,透著一種冷漠禁慾氣息的臉龐時,她那原本準備下達殺戮指令的手指,停頓了。
二十歲的骨齡。 五階中期的微弱境界。
塞拉菲娜那雙暗紅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眼底閃過一絲極度的錯愕與驚豔。
面對一尊足以在一息之間將他碾成血沫的八階巨頭,這個年輕人的心跳頻率和呼吸節奏,竟然沒有產生哪怕一絲一毫的紊亂!他深藍色的眼眸裡沒有恐懼,沒有偽裝的強作鎮定,甚至……帶著一種上位者俯瞰低劣家禽的冷酷與無視。
這怎麼可能?
這世上怎麼會有二十歲的同齡人,能在八階的死亡凝視下,依然保持著如此完美的古典貴族儀態?
這種深入骨髓的優雅與那種視萬物為芻狗的深淵氣質,徹底擊穿了塞拉菲娜原本索然無味的預設。她那顆在阿瓦隆寂寞了二十年的心,突然湧起了一種濃烈的惡趣味與病態的好奇。
她不想立刻殺了他了。她想看看,這張宛如神明雕塑般完美的面具下,到底藏著怎樣的底牌。
沒有任何言語的預兆。
塞拉菲娜隱晦地抬起帶著黑絲絨手套的指尖,釋放了一絲屬於雙S級猩紅主宰的極道法則。
萊恩手中那半杯原本平靜無波的純血紅酒,突然違背了常理。酒液在一瞬間劇烈沸騰,化作一根尖銳刺骨的猩紅冰刃,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筆直地刺向萊恩的眉心。
“主君!”
瓦勒裡烏斯發出一聲絕望的低吼,想要撲上來以血肉之軀阻擋。但在八階血騎士那排山倒海般的氣機鎖定下,老者連抬起手臂的動作都被死死鎮壓,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冰刃逼近。
萊恩沒有躲避。
他依然保持著那平緩而優雅的步伐向前邁進。
在冰刃即將刺穿皮膚的剎那,他只抬起戴著雪白手套的左手食指,動作從容得像是在拂去肩頭的落葉,在沸騰的酒杯上方輕輕一抹。
雙S級天賦,空間摺疊。
那根距離他眉心不足一寸的猩紅冰刃,所在的空間座標發生了絕對的向內坍縮。塞拉菲娜那沸騰的殺意,被更高維度的空間法則強行揉碎、重組。
瞬息之間。
尖銳的冰刃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朵由純血紅酒凝聚而成、晶瑩剔透、每一片花瓣都散發著空間切割鋒芒的“虛空玫瑰”。
萊恩向前邁出了最後的半步,他直接無視了八階強者那足以將人絞殺的安全警戒線,主動拉近了與塞拉菲娜之間那絕對危險的距離。
在塞拉菲娜微縮的瞳孔中,萊恩微微俯身,將這朵散發著致命空間切割氣息的虛空玫瑰,動作平穩且極其自然地,別在了她深黑色天鵝絨長裙的領口邊緣。
“高貴的女士。”
萊恩的嗓音帶著一種西方古典貴族特有的慵懶與磁性,深藍色的眼眸平靜地注視著近在咫尺的那雙暗紅眼瞳,彷彿在給予一句善意的忠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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