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處,是把持著聖光信仰的舊神聖廷。那位高高在上的教皇,其生命波頻疑似已經觸碰到了九階的壁壘。他們用異端裁判所的火刑柱,對所有不信仰聖光的平民進行著絕對的物理抹殺與精神奴役。”
“而在聖廷之下,壟斷著核心生產力的,是蒸汽與鍊金公會。這群技術寡頭用高壓蒸汽管道和粗劣的機械義體,鎖死了下城區的晉升通道。他們只認金錢,是維繫這座大陸運轉的冰冷齒輪。”
老兵的乾枯手指微微收緊,指骨發出清脆的摩擦聲。
“但真正竊取了洛克斯家族權力、在王冠議會中與聖廷分庭抗禮的,是如今的四大古貴族。不過,那四個小偷的內部,早就因為基因審美的差異和利益分配,分裂成了水火不容的兩個階級。”
瓦勒裡烏斯的眼底閃過暴戾的殺意:“以薔薇公爵(吸血鬼)和怒嚎大公(狼人)為首的獸化派,是當年大清洗的核心劊子手!”
“薔薇家族當年不過是個連給主脈提鞋都不配的三流角色,但他們掌握了一種令人作嘔的‘基因掠奪’天賦。他們靠著吸食同僚的高階血液,強行提取對方血液中的法則碎片來拓寬自身的基因天花板!三百年前,他們吸乾了無數在戰場上重傷的洛克斯純血,硬生生堆出了一位九階的‘猩紅君王’,這才篡奪了四大古族之首的位置!”
“但這種骯髒的竊取,讓他們的血脈徹底退化。他們釋放力量時,必須長出噁心的肉翼、獠牙和骨刺,一旦進入戰鬥形態,簡直就像是一群喪失了理智、披著人皮的野獸!”
就在瓦勒裡烏斯說到“肉翼、獠牙和骨刺的野獸”時。
一直安靜侍立在萊恩側後方的淵主教,心臟極度細微地抽搐了一下。
他的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過了自己在起源之海內,注射了異獸皇族墮落血清後,渾身長滿暗紫色骨鎧、雙眼化作猩紅豎瞳的恐怖形態。
長著獠牙和骨刺的野獸……
李道淵的眼皮垂了垂,眼底閃過一絲古怪的波動。西方的這群所謂的高貴純血,在徹底釋放底蘊時,竟然也和東方防線外的深淵異獸有著如此驚人的相似之處?
但這種微妙的錯位感,僅僅在李道淵的大腦裡停留了不到半秒鐘。
作為曾經的大夏天驕、如今踩著屍骨爬上紅衣大主教位置的梟雄,李道淵是個絕對的實用主義者。管他是獸化還是異化?在這個人吃人的廢土上,只要能掌握粉碎敵人的絕對力量,就算變成一灘爛泥他也不在乎。
他迅速掐斷了這絲無意義的思緒,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老兵的情報上。
“而在另一邊,則是自詡正統的人形態派——黑曜古族與塞壬古族。”
瓦勒裡烏斯繼續冷笑道,“這群懦夫認為獸化是基因的失控。他們覺得真正的上位者,不需要改變高貴的人類皮囊,就能操控深淵法則。當年大清洗時,他們只象徵性地派出了幾個附庸參與圍剿,骨子裡極度鄙視薔薇家族那種暴發戶的做派。”
聽著瓦勒裡烏斯的彙報,萊恩的眼神依然平靜如深潭。
九階的教皇,九階的猩紅君王。還有那些蟄伏在古堡深處的八階親王與聖徒。
西方聯邦的底蘊,遠比表面上看起來要深不可測得多。阿瓦隆(霧都)的水太深了,那是一個真正的吃人泥潭。
以萊恩目前五階中期的物理載體,如果貿然踏入阿瓦隆的權力中心,一旦引起那幾個九階老怪物的注視,後果不堪設想。在沒有積攢出足以掀翻整張桌子的絕對武力之前,直奔敵人的大本營,是隻有莽夫才會做出的愚蠢抉擇。
“阿瓦隆的空氣太渾濁了。現在的我們,還不適合去聞那股腐臭的血腥味。”
萊恩將金屬文明杖在地上輕輕一頓。他在一瞬間完成了最高效的戰略定調。
“以黑鐵堡為中心。這座被齒輪和煤煙包裹的A級重鎮,就是我們重返西土的第一塊跳板。”
萊恩偏過頭,深藍色的眼眸落在一旁始終保持著敬畏的李道淵身上。對待這位剛剛收編的“免費工程總監”,萊恩的語氣中自然帶上了一絲上位者的發號施令。
“淵。利用你紅衣大主教的身份,以及寶庫裡剩下的那些深淵礦石。把‘黃昏之眼’的情報網,從下城區的貧民窟,一寸一寸地滲透進這座城市的各個角落。我要在最短的時間內,看到黑鐵堡所有的黑市資金和違禁物資,流向洛克斯的脈搏。”
“遵命,吾主。淵必將為您掃平一切障礙。”李道淵深深地彎下腰,撫胸領命。
隨後,萊恩的目光再次回到瓦勒裡烏斯身上,語氣恢復了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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