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睜眼，天已大亮，鐵皮車廂裡熱烘烘的，額頭上“滋滋”冒汗。
嘴唇乾裂起皮。
聽見馮宇生在貨堆上咳嗽，一聲接著一聲，悶悶的，大約是受寒引起的。
活該！壞人若是咳死了，她舉雙手雙腳歡呼。
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動了動僵硬的身子，仰頭望著天空。
還沒到正午，馮宇生是不會給她水喝的。
忍忍吧！
再忍忍。
到了正午就能喝水了，她一定喝個痛快，喝個飽。
陽光太毒辣，瞄了一眼，不由得眯起，繼續伸出舌頭舔乾巴的嘴唇。
馮宇生側著身子躺在貨堆上，不斷地咳嗽，聽見底下元元弄出動靜，伸出頭來呵斥。
“別亂動，小心把你丟下去。”
個死女娃子，一天天不省心。
在疾速狂奔的火車上，她啥都別想幹。
正午，馮宇生從貨堆上爬下來，遞給元元半個饅頭。
她指尖發僵，捏不住饅頭，滾在車板上，裹上一層灰。
馮宇生彎腰撿起來，吹了吹，塞進她手裡。
“趕緊吃，別餓死了。勞資陪你跑這一趟，是為了報答孟哥的恩情，不是來給你收屍的。”
元元沒力氣說話，指著自己乾巴的嘴，張開著。
瞧她一眼，馮宇生將汽水瓶裝的自來水送到她手裡。
“省著點喝，就這麼點了，不能全喝完，得給我留點兒。”
元元從那狹小的縫隙裡鑽出來，接過瓶子，“噸噸噸”一口氣灌下半瓶。
馮宇生怕她全喝光，立即提醒：“別都喝了，給我留點兒，這是我們最後一點水了。”
這水是他在上一個火車停靠點，撿路邊的汽水瓶子裝的，一共裝了三瓶。前邊兩瓶喝完了，就剩這一瓶。
火車還在跑，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也不知道要跑多久。
水全喝光了，他上哪兒弄去？
元元沒打算聽他的，水在她手裡，不喝完都對不起自己。
在馮宇生伸手，想從她嘴邊搶走汽水瓶子的前一秒，她喝光了最後一滴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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