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在蚯蚓島上熬過二十多個春夏秋冬,靠的就是這個名字支撐著。
每晚閉上眼睛都會看見的那個襁褓裡的嬰兒,一點一點長起來,直到牙牙學語,會軟軟糯糯地喊他。
“阿爸!欣欣要玩騎大馬。”
“阿爸!欣欣要去海里玩。”
“阿爸!欣欣要吃糖葫蘆。”
那麼軟乎乎的小人兒,一轉眼就長大了。
如今就站在他面前,活生生,有呼吸,會流淚。
他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眼眶滾燙,拼命忍住,淚還是砸了下來,砸在他草地上,沒入不見。
“欣欣……我是......阿爸!”
喊出這個名字,聲音啞得像從地底下挖出來。
想衝過去抱住她,想把她揉進骨頭裡,可他邁不開腿。
更覺得自己不配,那雙腳像灌了鉛。
二十多年的虧欠壓在上面,壓得他一步都走不動。
不敢看她的眼睛,怕從那裡面看到恨,看到陌生,看到質問。
垂下頭,肩膀塌下去,像一座塌了的山。
邊上的宮明翰扶著他,支撐著,怕他真塌下去。
張珍慢慢直起腰身,腦袋一點一點轉過去,跟龍飛虎的視線對上,心裡狠狠一顫。
鼻子一酸,原本憋回去的眼淚又不聽使喚地流了出來。
她心裡清楚,這不是她的情緒,是原主的。她跟眼前的人不熟悉,她爸從不會這麼溫柔地喊她的名字。
“欣欣!是阿爸對不住你!當年被龍飛陽算計了,他派人抓住我,將我秘密關押在蚯蚓島上,用你和你阿媽的命威脅我。”
此時的龍飛虎像個做錯事,尋求大人原諒的孩子。說話小心翼翼,語速極快,實在不忍心讓女兒想起那些年的過往。
太苦,太難。
只用簡單的一句話,將他這些年為什麼一直不出現的事籠統解釋。
孟叔和嚴家祖孫站的比較遠,不想打擾飛虎將軍父女相認。
魏清溪原本要過來跟龍飛虎打招呼,瞧見他和大小姐說話,站在原地沒動。
元元被徐俊然抱著進屋,給她拿好吃的好喝的。
張珍一直說元元自己會回家,她嘴上不說什麼,心裡是不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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