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後,果然有人來了,探了探她的鼻息,發現已經沒了呼吸,粗暴的將她用床單裹起來,丟在另外一輛推車上。
推著出門,骨碌碌往前走。
“可惜了,又損失一個。今年已經損失了十九個人,不知道補充進來的能堅持多久。”
推車的人自言自語,張紫蘭閉著眼睛,連呼吸都儘量放輕。
接受過嚴苛訓練的身體學習過龜吸大法,能做到無聲無息地呼吸,不引起任何人注意。
按照腦子裡有的記憶,她照著做,推車的人沒發現異樣。
到了五層,推車人將車停在門口,跟一旁登記的人說道:“死者龍祝欣,25歲,昏迷半年,判定腦死亡。”
門口的人登記清楚資訊,撕下一張紙條,塞給推車人。
“進去吧!”
拿著紙條,推車人往門內走:“老魏頭!來活了,接著,這是今天的。昨天的怎麼還沒燒完?你是不是喝酒偷懶了?小心我報告給上邊知道。”
老魏頭“嘎嘎嘎”地笑,像極了一隻被人掐住脖子的公鴨,滿身酒氣,搖搖晃晃地一手喝酒,一手拿著長長的帶鉤子的鐵釺。
那是翻動屍體用的。
“這地方,不喝酒,味道實在難聞。我也是沒辦法,喝口酒,解解味。你別去跟上頭說,我今天爭取把所有的屍體都燒乾淨。”
推車人看了看老魏頭,嗆了一口爐火前的空氣,瞬間捂住鼻子,轉身離開。
“行行行!我不說,你趕緊的,要是臭了,味道更難聞。我走了,你這地兒,實在不是人待的。”
老魏頭又灌一口酒,對著那人的背影喊:“知道了,今天一定加班加點幹完。”
看人走遠,他又“呸”了一聲,惡狠狠地罵。
“遭瘟的,就知道一天天催我,老子又不是驢,一天天圍著磨盤不停歇。哼!狗仗人勢的畜生。這麼多死人送來,就派我一人全天候看守焚燒爐。
還說我這地兒不是人待的,怎麼?我不是人?是鬼?”
罵完,仰頭又是一口酒下去,之後打了一個酒嗝。
放下酒瓶子,拉開爐子的門,就近塞了一具屍體進去,關上爐門,抱著酒瓶子,靠坐著打盹。
張紫蘭小心翼翼地從推車上下來,轉身剛要走,老魏頭猛地睜開眼,喝問:“幹什麼?詐屍啊?乖乖躺好,莫要跟勞資來這套。”
說完,眼睛死死盯著張紫蘭,見她弓著腰,保持邁開一條腿的姿勢不動,老魏頭很不高興。
“躺回去,別讓我出手。就算你再強大,到了這兒也別想逃過我的手掌心。看見那幾位了嗎?哪一位是心甘情願走的?
這是規矩,再不甘心,讓你去就得去,不去就被打成篩子。”
張紫蘭慢慢地站起來,搖搖晃晃站不穩,昏迷太久,四肢僵硬,就跟只鴨子似地,一搖一擺地走到老魏頭面前。
不說話,就那麼看著他,要是一般人,早嚇得魂飛魄散了。
想想看,在火葬場排隊等著進爐子的屍體,突然間站起來,是不是挺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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