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松阿宜爾哈稍稍落後自己半步,胤禛下意識頓住,伸出一隻手將人攬著上前與自己並肩,才滿意點點頭,繼續前行。
松阿宜爾哈裹緊了身上的氅衣,偏頭看他。
眸底水波瀲灩,她輕緩一笑,藉著雪光賞梅,緩緩搖頭回答他的問題。
“百花各有芳姿,何必以排序爭高下?”
“桃夭蓮淡,梨雪杏霞;蘭幽桂馥,菊逸梅高;春海棠豔,秋海棠媚;”(1)
松阿宜爾哈剛伸手拂去一簇梅枝上的碎雪,就被胤禛皺著眉將她的手掌塞到自己的袖籠中回溫。
並未他的動作影響,松阿宜爾哈將花月令中的各花都拎出來誇誇:
“芍藥春殿,牡丹天香;芙蓉含芳,玉蘭皎潔……舜華一日,猶賦千詩。”
她轉眸一笑,眸光比那天上星子還要亮:“於妾而言,梅是雪精神。
既是高潔之物,便該抬頭仰望欣賞,而非用來傷懷。”
話又繞回原處,如今倒是多了幾分勸慰之意。
“你呀,”胤禛自是明白她的言下之意,心中失笑的同時卻也泛起一股暖意。
他正欲開口,前方梅林深處在此時傳來一陣幽幽的祈禱聲。
“信女畢生……願,逆風如解意,容易莫摧殘。”女子的聲音在寂靜的雪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兩人循著聲音望去,依稀見著紅梅林中跪著一個人影。
熟悉的詩句,令胤禛前行的腳步頓住。
他恍惚一瞬,下意識便要抬步上前探究一二。
身側倏而傳來一聲輕柔卻帶著疑惑的問詢,瞬間將胤禛從恍惚的思緒中拉了回來。
“不該是‘朔風如解意,容易莫摧殘’嗎?”(2)
松阿宜爾哈望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秀眉微蹙,語氣中滿是不解與猶疑:
“這位姑娘將‘朔風’改為‘逆風’,不知可是遇上了什麼事與願違的困境?
還是,不慎唸錯了字?”
一語驚醒夢中人。
胤禛已經清醒過來的眼神倏而變得銳利深沉。
‘逆風’是柔則的習慣。
逆字,從朔從走。
因柔則祖父名中有‘朔’一字,柔則喜好漢學,故而學著漢人規矩避家諱,將‘朔’稱之為‘逆’。
烏拉那拉氏到底滿人出身,入關之後家中雖學了些漢人規矩,但在這些方面卻是沒有遵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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