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裡驟然安靜下來，靜得可怕。
此下只有發動機沉重的轟鳴，以及幾個人尚未平復的呼吸。
剛剛那場槍戰來得太快，此刻駛離那片江岸，傅其楨才後知後覺地感覺到，自己的耳邊仍在嗡鳴。
那一聲聲槍響彷彿沒有隨著汽車遠去，還在耳膜深處震著。
她似乎依舊能感受到子彈擦過耳畔時，赫知彥撲過來，將她死死護進懷裡的那一刻。
傅其楨靠在後座，肩背微微發僵，一雙手不住發冷。
忽地，她腰側一勒，胸口的呼吸也猛的一滯，才慢慢意識赫知彥從始至終都沒鬆開她。
男人的手臂就這樣緊緊地橫在她的腰間，沉重而強硬的力道。
他根本不敢鬆開。
傅其楨下意識身子輕輕動了一下，男人的手臂卻本能地收緊。
她腰間一疼，身體被重新帶回他懷裡。
可瞬間她眉心蹙起，忽然覺得哪裡不對。
赫知彥的身體……似乎太僵了些。
疼痛。
正在一點一點吞噬著赫知彥的意識。
他剛剛身陷槍火，精神始終繃在最高處。
愛人生死之間，人的身體會暫時將疼痛壓到最低。
何況他是軍人。
太習慣忍耐。
可現在危險暫時過去，車門關上，槍聲也遠了。
那些被壓下去的疼痛，便洶湧反撲回來，而且來得兇猛。
腰側那一處，尤其明顯，之前的刀口舊傷還在。
現下那顆子彈貫入皮肉之後，灼熱疼痛越發明顯，越發清晰。
中彈的痛苦，他太熟悉了。
如今新傷疊舊傷，子彈嵌在身體裡，隨著他每一次呼吸，每一瞬心跳，都像有一塊燒紅的鐵，在腰腹狠狠攪動。
傅其楨凝著赫知彥的臉，只見他冷峻沉著的臉色，此刻已血色盡退，額角沁出一層冷汗。
他的唇抿得很緊，呼吸也似乎愈加沉了。
傅其楨心口猛地一沉，瞬間生出不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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