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車門開啟一瞬，一隻鋥亮的黑色皮鞋率先踏上紅毯。
緊接著，一隻修長的手伸進車廂，握住了傅其楨的手。
“慢些。”
男人聲音溫和，傅其楨扶著他的手，微微俯身，從車裡下來。
初春暮色吞沒滬海灘天際，沿街霓虹燈亮起。
滬海大飯店門前亮如白晝，整座建築在璀璨的燈光裡恢宏又氣派，門楣燙金招牌被一圈明亮的燈泡映得熠熠閃耀。
玻璃窗裡透著暖金的光漫到門前的石階上，紅毯也一路延伸。
兩側擺滿了花籃，鮮花間插著開業大吉、鴻圖大展賀詞的紅綢。
汽車一輛接著一輛駛來，停靠在飯店門前。
門童快步上前拉開車門，西裝革履的商人，身著長衫計程車紳，金髮碧眼的洋商，衣著考究的太太小姐們，都三三兩兩踏上紅毯。
“哎呀，趙老闆，好久不見！”
“聽說您最近拿下南洋的航線，真是可喜可賀！”
有人剛下車，便被候在門口的熟人迎上去，談笑間已然聊起滬海近日的航執行情。
笑聲、寒暄聲、汽車引擎聲，交織成一片繁華熱鬧。
不遠處，車燈掃過紅毯，映亮了傅其楨淺粉的旗袍下襬。
她微微仰頭，看了眼燈火輝煌的滬海大飯店。
許久了，她已不曾置身這樣的場合。
傅其楨一身淺沙粉提花旗袍，與她之前慣穿的貼身款式不同，這身腰身略寬鬆了些，不刻意勾勒曲線，襟前繡著銀白色花簇，花瓣綴著細小珠片，隨著門前燈光流轉，泛起一層柔潤的微光。
她手裡拎著只緞面手袋，雙手輕輕交疊，置於身前。
已然一月了，她的身形依舊纖細，腹部平坦，還看不出孕相。
初春的風從門前吹過，拂動她鬢邊的銀珠流蘇。
烏黑長髮挽成低髻，一支絹花斜簪在鬢側，映著白皙的肌膚，襯得整個人愈發清冷溫婉。
盛景作站在她身側，一身挺括的灰調西裝，內疊格紋馬甲，翻領處彆著枚雕花銀質胸針，平日裡溫和的眉眼，今日更顯矜貴。
他垂眸看了傅其楨一眼，唇邊浮起淺淺笑意。
“走吧。”
傅其楨收回目光，輕輕點了點頭。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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