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入眼簾的是明黃色的祥雲瑞獸帳頂,鼻尖縈繞著濃郁的龍涎香與金瘡藥混合的苦澀氣息。
他試著動了一下手臂,肩膀與手掌處立刻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緊接著,四肢百骸都像是被重錘碾過一般,痠痛乏力到了極點。
“父皇......”
楚霄看著自己被白紗布層層包裹的雙手,腦海中浮現出昨日泰陵前玄宮落鎖的那一幕,眼神微微黯淡了一瞬,隨後又迅速恢復了往日的冷峻與堅毅。
逝者已矣,父皇替他鋪平了道路,接下來這江山重擔,便要由他獨自扛起了。
察覺到床榻上的動靜,慕錦璃猛地抬起頭,正好對上楚霄那雙已然恢復清明的眼眸。
“殿下!您終於醒了!”
慕錦璃的聲音發顫,激動得眼眶通紅。
她這一聲驚呼,瞬間驚動了殿內侍奉的宮人,更讓一直守候在殿外廊廡下整整一夜的內閣與朝中重臣們精神大振。
“吱呀~”
沉重的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林文遠、嶽霆、顧書恆等人顧不得拍打身上的寒霜,快步走了進來。
嶽霆步履急促地衝到床榻前,看到楚霄已經在宮人的攙扶下半靠在軟枕上,這位鐵打的漢子眼圈瞬間紅了,單膝重重跪在一旁。
“殿下,您可算醒了,昨日在泰陵前,您真是嚇死末將了!”
嶽霆雙手緊緊握著膝蓋,因為熬了一整夜,他滿臉胡茬,雙眼佈滿血絲,但看著楚霄的目光卻充滿了狂熱的忠誠。
楚霄看了一眼嶽霆,又看了看後面陸續跪倒的林文遠等一眾白髮蒼蒼的老臣,沙啞著嗓子開口道。
“孤無礙,只是脫力罷了。”
“倒是諸位愛卿,昨日陪孤走了三十里山路,又在殿外守了一夜,一把年紀了,何苦如此折騰自己。”
楚霄微微抬起纏著繃帶的右手,示意眾人平身,隨後就著貼身太監的手,緩緩飲下了半碗溫熱的參湯,乾涸刺痛的喉嚨這才好受了一些。
林文遠在同僚的攙扶下緩緩起身,他沒有去管自己痠痛麻木的雙膝,而是與身旁的禮部尚書顧書恆交換了一個凝重的眼神。
顧書恆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素服,往前邁出一步,雙手高高捧起牙笏,神色肅穆到了極點。
“啟稟殿下,如今大行皇帝梓宮已然安葬泰陵,然國不可一日無君,萬機不可一日曠廢!”
“眼下樑國雖滅,但殘餘勢力蠢蠢欲動,天下兵馬錢糧皆需天子聖裁,臣等懇請殿下,順應天命,早登大寶,以安天下萬民之心!”
顧書恆字字鏗鏘,聲音在空曠的寢殿內迴盪。
話音落下,他直接雙膝跪地,以額觸地,行了五體投地的大禮。
隨著禮部尚書這一拜,殿內的林文遠、嶽霆,以及殿外廊下跪候的燕王楚旭、齊王楚恆和滿朝文武,齊刷刷地轟然跪倒,山呼之聲匯聚成一股洪流。
“臣等恭請殿下早登大寶,君臨天下!”
楚霄靠在迎枕之上,垂眸看著下方黑壓壓跪倒的一片臣工。
他心中清楚,於公於私,確實需要他儘快登基來穩定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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