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
姜瑤張大了嘴,想要放聲尖叫,想要痛哭流涕,可痛苦到極致的她,此刻卻連聲音都發不出。
國破家亡的巨大悲痛與至親慘死的雙重打擊,如同兩座萬仞高山,轟然砸在她那早已千瘡百孔的心口上。
她兩眼一翻,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般,直挺挺地向後仰倒,重重地摔在冰冷的地面上,徹底人事不省。
“公主!公主殿下!”
“來人,快來人啊!”
李嬤嬤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抱住姜瑤的身體,扯著嗓子發出了淒厲至極的呼救聲。
... ...
當窗外墨染般的夜色漸漸褪去,化作一抹慘淡的魚肚白時,姜瑤的屋內瀰漫著一股苦澀藥味。
銅盆裡的熱水已經換了足足四五盆,床榻邊的大夫收起銀針,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對著李嬤嬤點點頭,然後小心地退了出去。
就在大夫關上門的剎那,床榻上昏迷了整整大半夜的姜瑤緩緩睜開了那雙空洞無神的眼睛。
她呆呆地看著頭頂熟悉的淺紫色帳幔,腦子有一瞬間的空白,緊接著,昨晚昏迷前的記憶如同潮水般瘋狂湧入腦海。
“嬤嬤......嬤嬤!”
姜瑤猛地轉過頭,看到守在床邊滿眼血絲的李嬤嬤,眼淚瞬間決堤而出,不顧一切地伸出手,死死抓住了李嬤嬤粗糙的手掌。
“我方才做了一個好可怕的噩夢......我夢見梁國亡了,夢見皇兄喝了毒藥不要瑤兒了......你快告訴我,那些都是假的,絕對不是真的,對不對?!”
她死死盯著李嬤嬤的眼睛,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卑微的哀求,彷彿只要李嬤嬤點個頭,她的天就不會塌下來。
看著自家公主這副自欺欺人的可憐模樣,李嬤嬤心如刀絞,卻無論如何也說不出一句欺騙的話來。
“殿下,您先別哭,聽老奴說......有一樁天大的事,老奴瞞了您好多年了。”
李嬤嬤生怕姜瑤再次急火攻心背過氣去,連忙用另一隻手顫巍巍地探入自己貼身的衣襟最深處,摸索了起來。
很快,她掏出了一個用油紙包裹得嚴嚴實實的信封。
因為常年貼身攜帶,所以信封的邊角看起來有些磨損發。
李嬤嬤雙手捧著,無比鄭重地塞進了姜瑤冰涼的手心裡。
“當年您離開臨陽的前一夜,國君曾秘密召見老奴,將這封書信交予老奴保管,千叮嚀萬囑咐,唯有到了絕境的時候,方可呈給殿下過目。”
李嬤嬤用袖子擦了一把臉上的淚水,聲音哽咽得幾乎連不成句。
“老奴愚鈍,一直不知何為絕境,但想來......便是今日了。”
“殿下,這是國君留給您的,您快拆開看看吧!”
姜瑤低頭看著手心裡那封還帶著李嬤嬤體溫的信件,信封表面那枚獨屬於梁國王室的麒麟火漆印,刺得她雙目生疼。
她的雙手劇烈地顫抖著,試了好幾次,才極其艱難地摳開了那塊已經有些脆化的火漆,將裡面那張泛黃的宣紙抽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