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入閣拜相這等足以讓任何官僚迷失心智的終極誘惑，這兩個年僅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在經歷了短暫的震驚之後，竟然還能夠如此迅速地斬斷私慾，堅守住自己為民請命的本心。
這份定力，這份胸襟，讓楚霄的心中湧起了一股激賞與暢快。
大夏有此等臣子，何愁天下不治？何愁盛世不來？
“好！好一個宰相必起於州部！好一個九死亦無悔！”
楚霄猛地一拍御案，朗聲大笑起來，笑聲洪亮而暢快。
他霍然站起身來，邁步走下御階，親自來到顧言與餘守信的面前，伸出雙手，一左一右將兩人穩穩地託扶了起來。
楚霄目光如炬，滿眼皆是不加掩飾的欣賞與期許，他重重地拍了拍兩人的肩膀。
“朕今日沒有看錯你們，既然你們心意已決，朕便準了你們的請求，放你們去梁地大展拳腳。”
“但你們給朕記住了，即便你們遠在千里之外，朕的眼睛也會一直關注著你們的一舉一動。”
“朕的大夏，需要的從來不是隻會躲在京城裡誇誇其談的腐儒，而是能真正扛起社稷重擔的幹臣。”
“你們二人此番去執政一方，若真能做到為官清明，推行新政，讓治下百姓安居樂業，朕以天子之名向你們保證，今後你們二人的官途，必定會一帆風順，朕的內閣之中，永遠為你們留著位置。”
“去吧，放手去幹，朕在京城，期待著你們二人的表現。”
楚霄手掌的溫度透過官袍傳遞過來，那充滿信任與力量的言語，如同最烈的醇酒，瞬間點燃了顧言與餘守信胸中所有的豪情。
兩人看著近在咫尺的年輕帝王，只覺得渾身上下充滿了無窮無盡的幹勁，眼角皆有些溼潤。
“微臣，領旨謝恩，定不負陛下厚望！”
顧言與餘守信再次後退一步，撩袍跪倒，對著楚霄重重地叩首。
... ...
接下來的一個月裡，京師各大城門外每日皆是車馬轔轔，塵土飛揚。
那份經過楚霄御筆硃批的三百一十二名官員名單，在吏部與戶部的高效運作下，化作了一紙紙蓋著鮮紅大印的調令與委任狀，飛速發往各部院衙門。
顧言與餘守信兩人作為今科狀元與榜眼，主動請纓外放梁地之事，更是在短短數日內傳遍了整個京城官場，引得無數人為之側目。
有人暗自嗤笑這兩個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放著翰林院的清貴前程不要，偏要去那窮山惡水之地趟渾水。
但更多的有識之士，卻是從天子單獨召見二人的舉動中嗅出了不一樣的風向。
當今聖上，絕非喜好虛言粉飾之君，唯有實幹興邦，方能真正簡在帝心。
在這股無形的鞭策之下，原本名單上那些被各部堂官推出來頂缸，心中滿是怨氣與忐忑的邊緣官員們，心態竟也悄然發生了轉變。
既然連狀元郎都甘願去梁地，他們這些在京中本就沒有根基的人，若是能在梁地幹出一番實績，豈不正是翻身躍龍門的天賜良機？
於是乎，這三百多名官員在領取了朝廷撥付的安家銀兩與路引後，再無一人敢耽擱推諉，紛紛打點行裝，帶著隨從分批次踏上了漫漫長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