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在。”
“我命令你把手放回去。”
“放回哪裡。”
“放回——”刻律德菈的聲音卡了一下,顯然這個問題不在她預料之中,“放回水裡。”
“臣的手本來就在水裡。陛下坐在臣腿上,臣的手在水裡託著陛下的腰側。”
海瑟音頓了頓,“這個姿勢陛下已經保持了將近一刻鐘了。陛下若是真的不舒服,早就起身了。陛下沒有起身——所以臣推測,陛下的命令和陛下的意願,並不完全一致。”
“我的命令就是我的意願。”
“是嗎。那陛下可以看著臣的眼睛再說一遍嗎。”
長久的安靜。
水面被輕輕攪動的聲音一下接一下地傳出來,很有規律,像是有人在用水波打發時間。
“劍旗爵......”
刻律德菈說這三個字的時候語氣忽然變了,不再是強撐的從容,而是一種更沉穩的調子,像是把手按在棋盤上,準備落子。
“陛下請講。”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好戲弄。”
“不敢。”海瑟音的回答快得幾乎沒有間隔。
“我覺得你很敢。”
刻律德菈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點咬牙切齒的味道,但這種咬牙切齒跟真正的憤怒完全無關。
更像是調琴。
“臣只是說出了觀察到的事實。”
“那我也觀察到一個事實——你今天的話格外多。平時在一旁站半天一個字都不說,到了浴池裡倒是伶牙俐齒,我都要懷疑你是不是被調了包。”
“多數情況不需要臣說話。陛下自己就能讓眾人心服口服。”
海瑟音頓了頓,語調依舊是那樣清淡,“但陛下在這裡需要的不是臣的沉默。”
這句話落地之後,浴池裡忽然安靜了好幾秒。
“……我需要什麼,不用你來替我說。”刻律德菈的聲音忽然變輕了。
“臣知道。所以臣只是做。”
又是好一陣沉默。
然後刻律德菈的聲音忽然又響起來,帶著一點明顯想要岔開話題的生硬和一句沒藏好的猶豫。
“……劍旗爵。別叫我陛下了。”她的聲音放得比之前還輕,“叫刻律德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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