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微微怔了一下,然後低下頭,用指尖輕輕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嘴角的弧度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她伸手把鈴歪歪扭扭的衛衣帽子整理了一下,指尖滑過帽簷邊緣的時候,鈴趁機把腦袋往姐姐手心裡蹭了蹭,像一隻找到了暖氣片的貓。
櫻的視線依舊固定在窗外那棟玻璃幕牆大樓上,但她的狐耳已經豎得筆直。
表情依舊維持著那個看風景的弧度,但左手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攥緊了腿上的裙子邊緣,深藏青色的裙褶被她攥出了幾道細密的褶皺。
嘶————
鈴被姐姐摸頭時眯起眼睛的樣子。
鈴那個不經意的撒嬌動作。
每一個細節都精準地踩在她記憶裡最深的那一層上,像有人用一把鈍刀沿著舊傷疤的邊緣慢慢往下壓。
她的右手動了動,從包蓋上移到包扣上,隔著皮革感受到裡面畫冊硬殼封面的稜角。
畫冊還在。
鈴是假的!
她在心裡重複了一遍,然後鬆開攥著裙子的左手,不動聲色地把裙子上的褶皺撫平。
對面傳來鈴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
“——哇。”
這個“哇”字拖得很長,帶著一種發現了新大陸的興奮。
櫻的狐耳輕微地動了一下,她感知到有兩道視線正牢牢地釘在自己身上,準確地說,是釘在她頭頂那對粉色的狐耳上。
餘光捕捉到鈴正瞪大了那雙淺藍色的圓眼,嘴巴微微張著,左手還保持著戳姐姐手臂的姿勢僵在半空中,整個人像是被按了暫停鍵。
鈴確實愣住了。
她剛才正沉浸在說服姐姐以後永久承包她所有吸管的偉大事業中,餘光無意間掃到對面坐下來的乘客,然後她的注意力就像被磁鐵吸住的鐵屑一樣全部飛了過去。
對面的那個小姐姐,頭髮的顏色和姐姐的好像,都是粉粉的,但更短一點,碎碎的,髮尾微微翹起來,看起來又帥氣又可愛。
五官精緻得像是從雜誌封面上走下來的,皮膚白得在車廂燈光裡幾乎要發光。
那雙灰紫色的眼睛眼尾微微下沉,說不清是慵懶還是冷淡的獨特氣質,但此刻側臉看窗外的時候,又莫名讓人覺得她好像在想什麼很深很遠的往事。
還有那對耳朵,頭頂那對粉色毛茸茸的,線條修長舒展的狐耳,在暖黃色燈光裡連耳朵邊緣那一圈極細的絨毛都能看清楚。
是cosplay道具嗎?
如果是的話這也太逼真了,耳根和髮絲交界的地方過渡得毫無痕跡,剛才好像還動了一下,是風吹的還是機械結構?
鈴的眼睛直接亮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