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大碗肉削三碗!過油肉一份!稍等!”老闆娘嗓門洪亮,手腳麻利地擦著桌子。
林安特意選了個能看到後廚的位置。透過半敞開的傳菜口,能看到一位頭戴白帽的師傅正站在一口滾著白浪的大鍋前。
他左手託著一塊枕頭大小、揉得光潔如玉的麵糰,右手持著一片特製的瓦片形鋼刀。
“刷刷刷——”
師傅的手腕極快地抖動,銀光閃爍間,一片片柳葉狀的麵條如流星趕月般飛出,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優美的弧線,精準地落入翻滾的沸水中。
“中厚邊薄,稜角分明,形似柳葉。”林父看得目瞪口呆,“這哪是做飯啊,這是耍雜技呢!這手藝,沒個十年八年練不出來。”
不一會兒,面端上來了。
巨大的海碗裡,堆著白生生的麵條,上面澆著紅亮誘人的肉臊子,幾顆翠綠的香菜點綴其間。
林安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拌勻。
這肉臊子是這碗麵的靈魂,用五花肉丁切成小塊,加幾十種香料慢火燉煮,肥而不膩,瘦而不柴,湯汁濃郁。
夾起一筷子麵條送入口中。
“吸溜——”
入口滑爽,嚼起來卻勁道十足。中間厚實的部分有嚼頭,邊緣薄的部分吸飽了湯汁,軟嫩入味。越嚼越香,那是純粹的麥香和肉香的完美結合。
“好吃!真勁道!”林父吃得頭也不抬,額頭上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這麵條是活的,在嘴裡蹦呢!”
這時候,老闆娘又端上來一小碟黑乎乎的東西:“送你們的小菜,這是我們自己醃的‘爛醃菜’,配面吃解膩。”
林安嚐了一口,酸、脆、爽。
當然,桌上必不可少的還有一瓶黑乎乎的醋。
林安拿起醋瓶,往面裡倒了一點。
神奇的事情發生了。原本有些油膩的肉臊子,在遇到這點醋之後,瞬間變得清爽起來,鮮味被激發得更加淋漓盡致。那股酸味並不尖銳,而是醇厚綿長,帶著回甘。
“這就是這裡最有名的老陳醋啊……”林安感嘆道,“果然名不虛傳。”
除了刀削麵,那盤過油肉也是一絕。
豬裡脊肉切成薄片,裹上蛋液澱粉,在油鍋裡滑熟,再配上木耳、蒜薹、蔥頭爆炒。肉片金黃,色澤油亮,外軟裡嫩,鹹鮮帶酸,醋香味濃郁。
“這菜下飯絕了。”林母也吃得讚不絕口。
一家三口吃得滿嘴流油,肚子滾圓。
吃完飯,林安並沒有急著走,而是找到了剛才那位削麵的師傅。
“師傅,您這手藝真好。”林安遞過去一根菸,“我想跟您商量個事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