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看著螢幕上那條死死堵住的藍海大道,眼神中透著一股看透世事的冷漠。
“這就是我為什麼不讓你們動的原因。”林安對著身後剛起床、正被眼前畫面驚得目瞪口呆的父母說道,“你們以為堵車是因為車壞了嗎?不,車沒壞。”
鏡頭拉近,聚焦在擁堵最嚴重的一段路。
那裡並沒有發生連環車禍,也沒有巨大的路障。
但所有的車都停下了。
林安指著一輛停在路中間的白色SUV。那輛車的車門大開,駕駛座上空空如也,安全帶被割斷,駕駛位上滿是血跡。
林安的聲音低沉,“這就是‘特洛伊木馬’效應。”
在逃亡的隊伍中,很多家庭其實並沒有看上去那麼健康。
也許是家裡的老人昨天就開始發燒,但子女不忍心拋棄,給老人裹上厚厚的棉被,藏在後座,企圖帶去綠區治療。
也許是丈夫在出門前被鄰居抓傷了手臂,但他隱瞞了傷情,只想把妻兒送出險境。
在封閉的車廂裡,在暖氣的燻蒸下,病毒的爆發比預想中來得更快。
那輛白色SUV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可以想象,車子開到一半,後座那個“發燒沉睡”的老人突然屍變,撲向了前座開車的兒子。
狹小的空間,根本無處躲藏。
慘叫聲,鮮血,失控。
車子急剎停在路中間。倖存的家人驚恐萬狀,他們無法對抗這個曾經的至親,唯一的本能就是——棄車逃跑。
車門開啟,活著的人連滾帶爬地衝進風雪中,把變成喪屍的親人鎖在車裡,或者引到了路上。
一輛車停下,後面緊跟的車只能急剎。
而棄車逃跑的人在車流中穿梭,引發了更大的混亂。喪屍從車裡鑽出來,撲向旁邊車輛的玻璃。
旁邊車裡的司機看到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也試圖變道逃跑,結果撞上了護欄。
“一輛車出事,就意味著一條車道癱瘓。”林安解構著眼前的地獄,“在這條大道上,每一百輛車裡,至少藏著三四個這樣的‘定時炸彈’。它們在不同的時間點引爆,把整條路炸得支離破碎。”
“所以,堵死這條路的不是雪,也不是故障,而是恐懼和病毒。”
身後,林建國披著軍大衣,看著螢幕上的慘狀,手裡端著的保溫杯都在微微顫抖。
“太慘了……這簡直就是自殺。”他喃喃自語,“這大冷天的,棄車跑出去,沒吃沒喝,不就是喂喪屍嗎?”
“待在車裡也是死。”張秀蘭嘆了口氣,指著螢幕角落,“你看那邊。”
無人機的鏡頭轉向了路邊。
屍群。
無數個灰黑色的身影,正在積雪中蹣跚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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