鍋裡再次沸騰,酒香四溢。
林安打散了兩個土雞蛋,淋入鍋中,形成漂亮的蛋花。
最後,加入一把洗淨的幹桂花和幾顆紅枸杞。
關火。
三碗熱氣騰騰、色彩斑斕的酒釀圓子被端上了二樓的小圓桌。
白的圓子,黃的蛋花,紅的枸杞,金色的桂花,還有那微微有些渾濁卻透著暖意的湯汁。
“來,趁熱。”
一家三口圍坐在窗前。
林安舀起一勺,吹了吹熱氣,送入口中。
軟糯。
那是糯米圓子帶來的第一感覺,Q彈不粘牙,帶著米的清香。
緊接著是酒釀的酸甜,混合著蛋花的嫩滑和桂花的幽香,在口腔裡交織成一種溫暖的洪流。一口下去,從喉嚨一直暖到了胃裡。
“好喝。”林建國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嘆息,“這桂花真香,好像回到了還沒出事的時候,咱們去公園賞桂花的日子。”
“是啊。”張秀蘭看著窗外的月亮,眼中閃過一絲溫柔,“那時候日子多太平啊。不過現在也不差,只要咱們一家人在一起,在哪兒都是家。”
鋼琴曲還在流淌,酒釀圓子的香氣瀰漫在空氣中。
如果不看窗外那偶爾露出水面的腐爛手臂,如果不聽那風中隱約傳來的嘶吼聲,這裡簡直就是一個完美的度假勝地。
“爸,你的畫架呢?”林安突然問道,“這麼好的月色,不畫一幅?”
“畫。”林建國放下了碗,擦了擦嘴,“剛才就在想構圖呢。這斷橋,這月亮,還有這黑水,雖然看著慘,但也有一種……怎麼說呢,有一種悲壯的美。”
他架起畫架,調好了顏料。
這一次,他用的色調很深。大量的普魯士藍和佩恩灰,勾勒出夜晚太湖的深邃與寒冷。斷橋的輪廓用刮刀狠狠地刮出來,顯得鋒利而決絕。
而在畫面的正中央,那輪慘白的月亮下,他用一點點暖黃色,畫出了這輛房車二樓的燈光。
那是這幅畫裡唯一的溫度。
也是這個世界裡唯一的希望。
林安靜靜地看著父親作畫,母親在一旁幫著遞筆洗,飯糰趴在地毯上打著呼嚕。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直到深夜十二點。
“滴——”
全域感知雷達突然發出了一聲輕微的提示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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