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就在車邊。
緊貼著房車。
“是喪屍。”林安的聲音冷靜,但眼神卻變得銳利,“它們在霧裡。”
幽靈之眼無人機無法在這麼濃的腐蝕性毒霧中長時間飛行,林安只能依靠車身自帶的近距離監控探頭。
畫面切換。
雖然有紅外補光,但在濃霧的干擾下,畫面依然充滿了噪點,像是老舊電視機在播放雪破圖。
隱約可見,幾個影影綽綽的身影正圍在房車周圍。
它們並不是在有組織地進攻,也不是在瘋狂地抓撓。它們的動作極其怪異——搖搖晃晃,漫無目的,像是一群喝醉了酒的醉漢,又像是一群失去了方向感的瞎子。
其中一隻喪屍正臉貼著車身的裝甲板,緩緩地蹭過去。
那張臉已經不能稱之為臉了。
在強酸性毒霧的長期浸泡下,它的皮膚呈現出一種可怕的潰爛狀,像是一灘掛在骨頭上的爛泥。大塊的皮肉脫落,露出了下面發黑的牙床和顴骨。眼球早已腐爛流出,只剩下兩個黑乎乎的眼眶,空洞地注視著虛無。
它似乎感覺不到疼痛,或者說,毒氣已經徹底破壞了它的神經系統。它只是在盲目地遊蕩,被房車這個巨大的障礙物擋住了去路,於是就本能地撞上去,蹭過去,像是一隻無頭蒼蠅。
“它們……爛了。”林建國放下望遠鏡,語氣中帶著一絲噁心和驚駭,“這毒氣把它們給融化了。”
“這就是地質毒瘴的威力。”林安看著螢幕上那個令人作嘔的身影,“不僅殺人,連死人都不放過。”
咚!
又是一隻喪屍撞在了車頭。
它的脖子似乎已經斷了,腦袋軟綿綿地耷拉在肩膀上。撞擊的一瞬間,一塊腐爛的肉塊從它臉上掉落,粘在了保險槓上,留下一灘黃綠色的膿液。
這種無聲的、盲目的、卻又源源不斷的撞擊,比那種嘶吼著的進攻更讓人感到心理上的壓迫。
就像是被一群來自地獄的幽靈包圍著。你看不清它們,但你知道它們就在那裡,用它們腐爛的身體,一下一下地敲打著你的安全屋。
“這得有多少?”張秀蘭有些害怕,下意識地往車廂中間縮了縮,“怎麼感覺周圍全是?”
“應該是被毒霧從低處驅趕上來的。”林安分析道,“毒氣是從山谷往上湧的,這些喪屍雖然沒有意識,但身體的本能會讓它們避開濃度最高的核心區,往高處走。結果就和我們一樣,被困在了這個高崗上。”
“不用擔心。”林安走過去,輕輕拍了拍母親的肩膀安慰道,“它們現在的身體結構已經崩潰了,連站都站不穩,根本沒有破壞力。S級外殼防得住子彈,自然也防得住這些爛肉。”
“可是這聲音……”張秀蘭捂住耳朵,眉頭緊鎖,“聽著太滲人了。總覺得它們下一秒就要把車皮給蹭破了。”
那種咚咚的撞擊聲,伴隨著滋滋的腐蝕聲——哪怕那是心理作用,在死寂的車廂裡迴盪,確實是一種折磨。
這是一種心理戰。
毒霧在外面圍困,喪屍在近處騷擾。它們在用這種方式,一點點消磨倖存者的意志。
“那就別聽。”林安走到音響旁,調大了音樂的音量。
舒緩的古典樂瞬間蓋過了外面的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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