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收回視線，手指順勢搭上了主控臺的操縱桿。
幽靈之眼的鏡頭沒有在那幾個人身上多做停留，而是順著省道繼續向南平移，掃過前方几公里外的一處喇叭口地形。
在那裡，幾輛報廢的貨車橫七豎八地堵死了一大半路面，只留出一條單行道。
林安的手指劃過觸控板，將鏡頭拉近。
在廢舊貨車的陰影裡，一個簡易的小裝置正架在土坑上。那是一張透明的塑膠薄膜，四周用土壓實，中心墜著一塊小石子，下方正對著一個切開的半截塑膠桶。
利用五十度的高溫蒸發地下僅存的溼氣，再透過薄膜冷凝滴入桶中。
“是個太陽能集水器。”林安盯著那個裝置。
陸成的視線依舊鎖在投影分屏上。
“看那個集水器周圍。”陸成的聲音平緩，“泥地裡的幾排腳印，步幅完全一致，後腳跟落地很實，沒有互相推搡拖拽的痕跡。”
林安放大畫面，泥灰上的腳印間距勻稱得像拿皮尺量過。
“這幫人取水的時候不慌，甚至有固定頻率的巡邏軌跡。”陸成看著螢幕，“這東西不是外頭那幾個餓瘋了的人能折騰出來的。前面這塊地盤，有主了。”
林安沒出聲，在全息地圖上的那個喇叭口位置，標下了一個紅色的菱形記號。
廚房區的水臺邊，林母擰開水龍頭洗了把手：“中午搞個菌菇燴飯，再弄點冰鎮番石榴水。”
林父應了一聲，轉身去空間端了個小竹筐下來。筐底墊著幾朵剛摘的鮮香菇、一把白玉菇，旁邊挨著幾個外皮透著淺綠的番石榴。
這幾個紅心番石榴個頭飽滿，剛從空間裡拿出來，表皮上還掛著一層天然的水汽。林父拿小刀切去果子兩端的蒂頭，刀刃抵住正中心，稍微一用力，順著果身剖成兩半。裡頭紅豔豔的果肉立刻露了出來，細密微小的淺黃色果籽嵌在厚實的紅肉間，透出一股濃郁的植物甜香。
他拿了個邊緣薄利的小鐵勺，貼著淺綠色的果皮內側用力一刮。飽滿的紅心果肉被完整地挖出，落進玻璃搗盅裡。
木質搗棍在盅底上下按壓。熟透的番石榴肉質軟糯，稍一用力便被碾碎，沁出濃稠的粉紅色汁水，連帶著裡頭的果籽也被壓進了汁液裡。
他把搗好的果泥全數倒進大號玻璃涼水壺，兌入大半壺常溫純淨水。接著從吊櫃裡拿出一罐土蜂蜜，舀了一大勺黏稠的琥珀色糖漿順著壺壁淌進去。長柄木勺在水裡快速攪動，蜂蜜徹底化開，原本清透的純淨水被果泥染成了一壺渾厚的粉紅色。
隨後端出冰箱裡的冰盒，林父拇指一按，十幾塊方正的純淨水冰塊噹啷幾聲砸進壺裡。冰塊在果水間上下翻滾，厚底玻璃壺的外壁被冷熱一激，飛快地蒙上了一層細密的白霜。番石榴特有的甜膩果香在茶几邊慢慢散開。
另一邊的電磁灶上，林母正著手準備正餐的配料。
鮮香菇洗淨瀝乾水分，林母手起刀落，將厚實的菌傘切成兩毫米寬的均勻薄片。白玉菇切去根部相連的培養基，擇成一根根細長白淨的單株。
接著處理提鮮的底料。半個紫洋蔥切成碎丁，又從乾貨罐裡挑了一小塊帶皮的火腿。火腿肉質乾硬發暗，林母先拿清水洗去表面的浮鹽，切去最外層的硬皮，隨後將中間緊實的瘦肉連帶著一點點泛黃的肥膘，細細地剁成肉沫。
厚底鐵鍋放在灶上，倒進少許玉米油燒熱。林母把切好的洋蔥丁和火腿沫先下鍋煸炒。火腿的動物油脂遇熱熔化，混著洋蔥的辛香，在鍋底激起一陣細密的“滋啦”聲，原本乾癟的肉沫被炸出了一層焦亮的色澤。
蔥香和肉脂氣一齣，林母順勢把切好的菌菇片全倒了進去。鮮蘑菇本身帶水，在熱油裡來回翻炒幾下，水分被迅速逼了出來。鍋底的油水混在一起，菌菇獨有的那股子質樸土香立馬飄散開來。
等蘑菇炒得發軟變色，林母將淘洗乾淨的大米直接倒進鍋裡，和配菜一塊兒翻炒。生大米在鍋底不斷翻滾，吸飽了火腿的油脂和菌菇的汁水，原本雪白的米粒邊緣漸漸泛起一層半透明的油光。
她轉身從冷藏櫃裡端出一盒提前熬好的大骨高湯。高湯結著一層軟滑的肉凍，全數倒進熱鍋裡。肉凍遇熱迅速化成濃白色的湯汁，沒過底下的米粒。林母蓋上玻璃鍋蓋，將電磁灶的火力調到微小的一檔。
二十分鐘的慢火熬煮，鍋裡的水分被米粒吸得七七八八。
林母揭開鍋蓋，一股濃郁醇厚的鮮香味隨著白色的熱氣升騰起來。大米被高湯徹底熬得軟糯開花，鍋底的湯汁收得濃稠，像一層奶白的米糊，均勻地裹在每一片香菇和白玉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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