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點,日頭正毒。
房車順著那條保留了車轍的內部輔路往前推了不到五公里,沒再繼續靠近前方的城區外緣。林安掌著方向盤,將車頭向右一拐,直接切進了一處廢棄的採石場舊址。
這地方地勢偏高,三面都是開鑿到一半的青灰色石壁。底下的路面全是被重型礦車經年累月壓得死硬的碎石渣。
四五噸重的裝甲房車順著坑窪的礦道往裡開。粗大的越野寬胎碾在那些風化發脆的岩石碎塊上,橡膠胎紋牢牢咬住石角,將石渣直接壓碎,碾出一道道灰白的石粉。車底傳出連綿不斷的乾澀“喀啦”聲。
林安踩著剎車,精準地將車體卡進採石場最深處的一個內凹石坑裡。
這個石坑的上方,斜伸出一塊重達數百噸的巨大青灰岩石頂棚。房車龐大的車身一停進去,那塊天然的巖盤剛好把天頂上五十度直射的毒太陽擋了個嚴實。光線被切斷,車體外殼上的溫度讀數肉眼可見地往下掉。
“這位置地勢夠高,前頭的視界開闊,剛好能當個隱蔽的觀察位。”林安推上駐車檔,按下液壓控制鍵。
四聲沉悶的排氣聲響起。粗壯的精鋼液壓支腿探出底盤。由於底下的碎石地傾斜不平,液壓系統自動找平,左側的兩根支腿往下多探了十幾公分,直戳進乾硬的碎石地裡,將車廂撐得四平八穩。
她沒急著下車,左手手指在主控臺的觸控板上乾脆地向下一滑。
車頂的裝甲暗格無聲滑開。幽靈之眼的四片靜音旋翼切開外頭滾燙的空氣,迅速拉昇高度。機身沒有越過前方的城區外緣,而是懸停在五百米的高空,開啟了最高倍率的高畫質光學探頭。
林安將主控屏的畫面切分成了四大塊,將低處那片城區輪廓的構造細節,一點點放大。
隨著焦距拉近,海南北岸這片基地的真實體量,清清楚楚地鋪在了螢幕上。
那根本不是在內陸常見的那種單打獨鬥的孤立聚居地,而是一整片層級分明、彼此咬合的龐大基地群。
“這島上的骨頭,比兩湖平原硬得不是一星半點。”陸成坐在後排的卡座上,身體微微前傾,視線盯緊了螢幕右上角的俯瞰圖。
鏡頭順著海岸線橫掃,至少有三個沿港區和城區邊緣分佈的強據點。它們由多條被高牆嚴密護住的運補輔路連在一起,外圍有著獨立的清障線,彼此呼應。
最外圈,是建立在破敗輔路和荒灘之間的一道雙層隔離帶。
外層是挖得足有三米深的防坦克壕溝,底部倒插著密密麻麻的削尖螺紋鋼筋。內層則是用裝滿重泥沙的深藍色集裝箱首尾相連砌成的高牆。集裝箱縫隙全被電焊焊牢,牆頂上拉著三道帶倒刺的阻車鐵絲網。
每隔幾百米,集裝箱高牆上就設有一個用土灰色沙袋壘起的固定哨點。
這種日頭底下,哨點裡也沒人真站在明晃晃的太陽下硬熬。高畫質鏡頭推近,能清楚看到每個哨點頂上都搭著厚實的防曬偽裝網,旁邊立著大功率的工業風扇。那些穿著褪色迷彩服的哨兵嚴格執行著短班輪換,衣服的後背和腋下結出了一層層發白的厚重鹽霜。
“防線是活的,人在按嚴密的班次輪換。”林父看了一眼那些哨兵的動靜,“這不是臨時搭的草臺班子,這是有極強組織度的正規作風。”
越過這道外圍防線,往城區深處看,不同節點的功能劃分得極其明確。
大片被暴力打通的低層建築群成了防線中堅。原本的街道被重達數噸的水泥隔離墩重新規劃,封死岔口,只留下網格狀的內部通道。
樓頂的大面積防反射偽裝網底下,排列著整齊的黑色太陽能電池板矩陣,中央豎著巨大的銀白色不鏽鋼水箱。幾根老化的PVC管介面處正往外滲著水珠,水珠剛一冒頭,立馬被五十度的高溫蒸發成白汽。
“他們在頂樓搞了集中儲水和冷卻系統。”林安看著那些粗管子的走向,“利用太陽能發電,帶動大功率水泵搞內部的微迴圈降溫。這片城區底下,大機率打通了地下的聯通空間,至少有一套完備的地下掩體。”
而在這些據點的後方,坐落著一座被高牆圍緊的核心建築。玻璃幕牆全被厚重的防爆鋼板焊死。建築周圍清空了所有的附著物,幾輛塗著土黃色偽裝漆的裝甲運兵車停在防曬棚的陰影裡,車頂的重機槍槍管泛著冷硬的黑光。
外圍的哨點群,中間的改造樓,加上最後頭的核心堡壘,幾層結構像鐵桶一樣套在一起。
固定巡邏路線和運補小隊在通道里有條不紊地穿梭。海南比大陸強的,不只是有了基地,而是他們硬生生把資源捏合成了一個多點佈防、成體系運轉的軍事群。
就在這時,主控臺左側的全息雷達突然發出一聲極低的“滴”聲。
。里道礦廢的層半下場石採在現出,跡軌源熱移的紅條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