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順著東線外側的深水帶,房車繼續往南開。
日頭偏西,海面上的光斑不那麼扎眼了。車尾的噴水推進器保持著勻速,葉輪在水下推開長浪,裝甲車身在水面上走得很穩。
順著海岸線往前看,地貌換了一茬。
黑色火山礁石和廢棄養殖塘退去,岸邊變成了一段低平開闊的泥沙地。瀝青公路貼著沙灘邊緣延伸,路和海水中間,夾著大片平坦的鹽鹼泥灘。
泥灘表層板結成灰白色的硬殼,邊上結著細密的鹽霜。退潮的水流在上面沖刷出一條條深淺不一的彎曲潮溝,裡頭存著渾水。
底盤水泵低聲運作,壓好配重。房車停在距離這片泥灘一海里外的海面上。空調機組往下壓著穩定的冷風,把海面上這股子鹹膩的燥氣全攔在外面。
林安在主控臺上劃開操作介面。
幽靈之眼放出艙外,機頭壓低,貼著浪頭飛向對岸那片開闊地。
高畫質鏡頭切入主控屏。這片地界看著空曠,卻不是沒人管的野灘。
沿海公路上,一輛拆了頂棚、焊著粗鋼管防滾架的輕型越野車,正壓著發燙的柏油路開過來。車身上的灰黃防鏽漆和底盤的幹泥糊在一塊。越野胎碾過路邊的鹽鹼碎塊,捲起細微的灰塵。
車上坐著四個人,頭臉裹在防曬面罩裡。
“是對岸基地群的外線海防隊。”陸成拉過摺疊椅在副駕後側坐定,看著螢幕。
“裝備不錯,車上的機槍管子看著口徑不小。”林父在後頭點評了一句。
這支小隊的戰術動作很規矩。越野車沒開快,遇到視野不開闊的路段還會刻意壓低速度。
靠近一處大潮溝口時,越野車減速,在距離邊緣十多米的位置停下。
“車頭偏了點角度,沒熄火。駕駛員腳搭在油門上。”陸成看著螢幕裡的站位,“後排機槍手槍管壓低,蓋著泥灘。標準的雙人掩護搜尋。”
副駕駛和後排一名巡邏兵跳下車。他們站在發硬的鹽鹼地上,拿望遠鏡來回掃視那條潮溝。
這種地方海水容易倒灌。退潮時外海的雜物捲進泥溝,最容易積攢殘骸和喪屍。
果然,潮溝的淤泥拐角處,卡著一團發脹的影子。
一名巡邏兵走上前,端起焊著精鋼槍頭的長矛紮下去。
“撲哧。”
泥水翻起。被戳中的是一具在海里泡了很久的水腫喪屍。它在黑色爛泥裡掙扎亂抓,泥水四濺,想順著長矛的金屬桿往上爬。
那巡邏兵眉頭都沒皺一下,雙臂發力,手腕往下一壓。精鋼槍頭絞碎了喪屍泡發發脆的頸椎骨。他順勢拔出長矛,抬腳將那團發白的東西踹回潮溝深處,任由水流帶向外海。
確認周邊沒異常,兩人轉身快步上車,越野車重新啟動巡查。
林安看著雷達上漸遠的紅點:“這島上的聯防,有實打實的人在跑。”
“這麼毒的日頭,捂得嚴嚴實實在外頭跑,也是拿命換口糧。”林母端了兩杯常溫水放在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