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晶瑩發亮的軟糯米倒進石臼。找來一根粗壯的實木杵，底部沾了點溫水防粘。林母雙手握著木杵，對準石臼底部的糯米，用力往下搗。
“嘭——咕嘰！”
沉悶的撞擊聲混合著黏稠的水聲在車廂裡迴盪。剛蒸熟的糯米在反覆捶打下，米粒被碾碎，粘性被全數逼了出來。每拔一次木杵，都能拉扯出無數道發亮的白色黏絲，阻力生猛。
搗了十來分鐘，石臼裡再也看不見完整的米粒，成了一團韌勁十足的糯米泥。把泥團在塗了油的平盤上壓平成方塊，稍稍放涼定型，切成兩指寬的厚條。
平底熟鐵鍋倒油燒熱。林母將糯米條挨個放進滾油中。“呲啦”聲起，表層在熱油中快速脫水，煎出了一層金黃髮硬的焦脆外殼。
另起小鍋，舀了兩大勺黑褐色的老紅糖，加水開微火慢熬。紅糖化開，水分蒸發，鍋裡泛起大顆的糖泡。木鏟來回推撥，糖稀漸漸熬得濃稠拉絲。
林母將滾燙濃稠的紅糖稀均勻地淋在煎好的金黃餈粑上。紅糖遇著焦殼，發出輕微的滋滋聲，濃郁的焦甜香氣立刻蓋過了別的味道。
為了解膩，林父從冷庫深處端出一小罐泡菜。用乾淨的筷子夾出幾塊連皮帶肉的白蘿蔔條。這蘿蔔在酸水裡泡了足月，早就吃透了醋酸和野山椒的辣味，表皮微皺。
一盤滾燙焦甜的紅糖煎餈粑，一小碟冷脆酸爽的泡蘿蔔條，端上實木桌。
林安夾起一塊掛滿糖稀的紅糖餈粑。
牙齒咬下去，金黃焦殼發出清脆的“咔吧”斷裂聲。焦殼帶著油脂幹香，裡頭被捶打出韌勁的純粹糯米泥軟糯拉絲。滾燙濃稠的老紅糖順著咬口淌進嘴裡，碳水的滿足感瞬間填滿口腔。
嚼完餈粑，順手夾起一根酸蘿蔔條。
“咔嚓。”
冷脆的蘿蔔在齒間輕易折斷。飽滿的酸辣汁水溢位來，冰涼的觸感和衝腦門的酸爽，瞬間洗刷掉了紅糖餈粑留下的厚重甜膩。
一口粘牙焦甜，一口冷脆酸爽。
車窗外頭，風聲越過玻璃棧道的金屬護欄發出嗚嗚的低鳴。收納艙裡的無人機蓄勢待發，底部的機械爪鎖著那個空投盒，靜待夜風平息。摺疊桌上只剩下咀嚼時清脆的聲響。
夜間的峽谷風口湧動著強勁的橫向氣流。被狂風裹挾的雨水斜打在複合裝甲上，發出連續的啪嗒聲。
林安坐在副控臺前，手指點在風速儀的觸控面板上。螢幕上的風力波段呈現出雜亂的鋸齒狀，峽谷中心的陣風讀數在七級到九級之間來回跳動。
車廂過道上，陸成在摺疊檯面上鋪開一張黑色減震防滑墊。他拉開抽屜，拿出一個帶有防風罩的高精度電子秤，平放在墊子中央，按下側邊的電源鍵。他拿出一箇中號空投專用硬殼防水盒，放置在托盤上。按下清零鍵後，往盒子裡塞入三包抽真空的壓縮餅乾，外加兩盒撕去紙質外包裝的廣譜抗生素。
數字停留在三百五十克。
陸成看了一眼螢幕上的風速波段，視線移向窗外：“三百五十克，壓不住九級橫風。”
“那就加重底。”林安盯著副控臺的水平儀，沒回頭，“機械爪那邊能掛緊嗎？”
“能。”陸成簡短出聲。
他拉開底部的漁具抽屜，翻找出一塊常用於深水底釣的成品重型鉛墜。撕下兩截帶有纖維網格的強力防水膠帶，將鉛墜緊纏在防水盒的底部中央，繞了兩圈貼固。
再次放上托盤，重量來到五百六十克。防水盒的重心隨之下移。
林安按下主控臺側邊的按鍵。外部處理區的傳送艙門向內滑開。陸成走過去，將加重的防水盒底部的環扣掛入無人機專用的機械抓鉤中。金屬卡榫咬合，載荷固定完畢。
車頂無人機收納艙蓋向兩側滑開。幽靈之眼頂著橫風升空，四組靜音旋翼發出低沉的抗風蜂鳴。機身剛探出廣場內側的避風角，一股側向氣流拍在機身左側外殼上。副控屏上的水平陀螺儀讀數發生偏移，機身傾斜了十五度。
“左旋翼受力偏高，機身傾斜了十五度。”陸成盯著螢幕底部的監控波段，報出物理讀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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