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片山坳被兩側高聳的巖壁擋住，地勢遠高於涵洞口。
地面是一整塊平整裸露的花崗岩，山坳兩側預留的深槽排水溝依然暢通，雨水順著溝渠流走，中心區域沒有積水。
踩下剎車，按下駐車鍵。四根重型液壓支腿順著底盤探出，抵在堅硬的花崗岩地面上。車身錨定，引擎低沉的轟鳴聲停歇。
廚房區亮起了暖黃色的燈光。
林母洗淨了雙手，從保鮮冷庫裡取出一塊帶著豬皮的煙燻臘肉。
這塊臘肉表層帶著長年燻烤留下的柴火黑灰。
林母將其放進溫水盆裡，拿硬毛刷反覆刷洗。常溫水變得渾濁，臘肉表層的浮灰和多餘鹽分被洗淨，露出裡頭暗紅色的瘦肉和泛著琥珀色的半透明肥膘。
薄刃菜刀在樹脂案板上起落。切出來的臘肉片薄厚均勻，邊緣的豬皮透著韌勁。
接著，林母憑許可權從靜止倉庫裡取出一把新鮮的蒜薹，掐去微澀的頭尾，雙手握住蒜薹梗，用力折斷。
清脆的“咔吧”聲中，蒜薹被折成一寸來長的均勻短段，裝在漏盆裡備用。
電飯煲裡，淘洗乾淨的白米飯已經開始冒著熱騰騰的穀物香氣。
小號生鐵鍋上了電磁爐，開中火。林母將切好的臘肉片倒進微熱的乾鍋裡。隨著鐵皮溫度緩慢爬升，臘肉邊緣的肥膘開始受熱化開。
“滋啦、滋啦。”
細密的油泡在肉片邊緣翻滾，鍋底汪出了一層清亮的油脂。
廚房裡很快瀰漫開一股帶有煙燻味的肉香。等肥肉煸出幹香、邊緣微微卷曲，林母用漏勺將肉片盛出，只留下鍋底那汪清亮的臘肉豬油。
火候轉成大火。幾顆拍碎的大蒜和乾紅辣椒段丟進鍋裡，緊接著，控幹水分的翠綠蒜薹段倒進滾燙的油鍋中。
帶水的蔬菜碰上高溫葷油，鍋底爆發出連串響亮的劈啪聲。
白煙騰起，林母握著長柄木鏟在鍋底快速翻撥。蒜薹受燙髮緊，顏色由翠綠變得鮮亮。
翻炒不到一分鐘，看蒜薹稍微斷生，便將煸香的臘肉片倒回鍋裡，撒上細鹽，淋入少許生抽翻勻。
一盤斷生的翠綠蒜薹和煸出幹香的臘肉盛入白瓷盤。
用飯勺把電飯煲裡燜熟的白米飯打松，盛出四碗。飯菜端上實木摺疊桌。
林安坐進卡座，拿起竹筷，夾起一截蒜薹連同一片臘肉送進嘴裡。
火候剛好的蒜薹在齒間清脆地斷裂開來，微辛帶甜的植物汁水在舌面上溢位。
緊接著嚼到臘肉，外層的豬皮帶著微韌的阻力，裡頭的肥膘已經被煸幹了多餘的油分，只剩下幹香。瘦肉緊實，散發著煙燻的複合風味。
植物汁水化開了臘肉的油脂，嚼起來毫不膩口。就著這口炒菜，扒下一大口溫熱的白米飯。大米的軟糯混合著臘肉的鹹香嚥下。
對面的陸成端著飯碗，竹筷連著夾起幾段蒜薹和臘肉片送進嘴裡。
咀嚼間，半透明的豬油順著米粒縫隙往下滲，蒜薹在齒間發出細碎的脆響。
林安扒了兩口飯，視線越過桌子看向副控屏：“那涵洞裡的水流帶著黃泥往外反衝，裡頭的地貌不像是實心山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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