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頭那道黃色阻隔繩我剛才改成了單向活釦。”陸成對著麥克風出聲，“真要緊急移車，人在上車前順手一抽就能把繩頭解開，免得硬壓崩斷繩子時，把牆根的鋼筋連帶鐵罐一起捲進底盤傳動軸裡。”
回到房車尾部，按開外部面板。陸成踏入封閉艙，將長矛卡在側邊的固定架上。
噴嘴啟動，帶有刺鼻氣味的洗消藥液混合著高壓水流，從四面八方噴射在厚重的防水服上。
高壓水柱對準了及膝雨靴的深齒防滑底，把裡頭卡著的碎石和黃泥盡數沖刷乾淨，泥水順著腳下的金屬格柵淌進底部的汙水槽。風淋系統運作，將橡膠表面的殘水吹乾。
陸成伸手拉開領口的防水拉鍊，先將雙臂從厚實的袖管裡抽出，接著褪下褲管。
他把沉重的連體服掛進旁邊的通風櫃裡，又拿過一塊乾爽的無紡布，順著固定在側邊架子上的長矛，將金屬握柄和鋒利的矛尖來回擦拭了兩遍，抹去上頭殘留的水珠。
做完這些，他才在水槽邊拿洗手液仔細搓洗乾淨雙手，擦乾後走向主控臺。
林安正將他剛才帶回來的三組讀秒資料和十五米的距離引數錄入系統。
“均時十秒出頭，表層流速大概在每秒一點五米。”林安將物理刻線的現場照片與昨日的錄影並排顯示，用那道清晰的白色十字線，重新校準了長焦鏡頭在雨霧中的角度誤差。
她手指在鍵盤上敲擊，更新了撤離預警引數：“過境時間縮短了三分之一，流速加快了將近一半。預警引數收緊。”
“真要是拉響一級預警，我隨時準備下車去解後頭那道活釦阻隔繩。”陸成掃了一眼螢幕上的預警線。
“對。要是水位沒停，繼續往路面上逼，那就收支腿走。”林安調出備用通道的雷達圖層，指著前方的虛線，“前頭的備用車道淨空和轉向角沒問題，起步就能順著坡度往深處挪。”
聽著兩人核對預案，林父在廚房區順手拉開了幾個頂置吊櫃的門。
他伸手捏了捏裡頭的防滑墊邊緣，又把幾個容易滑動的調料瓶往深處的卡槽裡推了推，扣緊搭扣。
“零碎物件都卡實了。真到了要挪地方的時候，底盤顛簸也摔不碎東西。”林父關上櫃門。
臨近中午，廚房區飄起了一陣溫和的飯菜香氣。
林母在水槽邊處理著一把幹蓮子。她在溫水裡將蓮子泡軟，順手掰開幾顆，仔細檢查裡頭是否殘留著發苦的綠色蓮芯。
確認去芯乾淨後，才將蓮子連著淘洗好的大米一併倒進粗陶砂鍋裡，加水燒滾，隨後轉成底火慢熬。
厚重的砂鍋蓋頂孔冒出一縷縷平緩的白汽。隨著時間推移，砂鍋裡微沸的湯水漸漸變得濃稠發白。
原本硬挺的蓮子在熱湯裡不斷吸水脹大。大米慢慢熬開了花，濃稠的米油包裹著煮得微微開裂的蓮子。
案板上，幾塊暗褐色的香乾被切成厚薄均勻的長條。
另一邊，一把洗淨的青皮韭菜鋪開。
林母拿刀將韭菜切成兩寸長的短段，刻意將稍硬的韭菜莖段和柔軟的韭菜葉子分開放置。
熟鐵底鍋上了電磁爐，開大火燒熱，倒進兩勺壓榨花生油。
等油麵泛起輕煙，林母先將切好的香乾條推入鍋中。木鏟翻撥間，香乾邊緣被熱油煸得微微發黃，散出一股豆製品特有的燻烤幹香。
看香乾煸透，林母抓起較硬的韭菜莖段下鍋。
翻炒了十來秒，等莖段顏色微微變深，開始吸附香乾的幹香氣，這才將剩下的柔軟韭菜葉全數倒進滾燙的油鍋裡。
帶著水汽的韭菜葉遇上熱油，鍋底爆出密集的響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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